“末将领命。但大人,您只带亲兵回京,路上若遇女真游骑……”
“顾不了那么多了。”沈沧澜望向星空,“此事关乎国运,我必须面见陛下。”
三日后,沈沧澜只带五十亲兵,轻装南下。
沿途果见女真游骑增多,显然后方已得到消息,加强了警戒。几次遭遇战,亲兵死伤十余,沈沧澜也中了一箭,箭伤在左肩。
“大人,包扎一下吧。”亲兵队长含泪劝道。
“无妨,皮肉伤。”沈沧澜撕下衣襟,草草裹住,“继续赶路。”
又行两日,终于看到长城。
居庸关守将见到沈沧澜的令牌,大惊失色,连忙开关迎接。
“快,备快马,我要即刻进京!”沈沧澜不及休息,换了马匹,直奔京师。
四月十八,深夜。
紫禁城已闭宫门。沈沧澜浑身浴血,直闯午门。
“我要见陛下!军情十万火急!”
守门锦衣卫认出是他,不敢怠慢,急报入内。
不多时,张居正披衣而出,见到沈沧澜模样,骇然道:“沧澜,你这是……”
“阁老,蒙女联盟,欲共犯我大明!”沈沧澜递上那几封书信,“这是从女真运粮队中缴获,俺答汗亲笔。”
张居正借灯笼光细看,手开始颤抖。
“快,随我入宫!”
乾清宫内,皇帝被紧急唤起,睡眼惺忪。但看完书信后,睡意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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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答汗……他去年才受封顺义王,今年就反?”年轻皇帝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怒是惧。
“夷狄无信,向来如此。”张居正沉声道,“陛下,当务之急是调兵布防。宣大、蓟镇、辽东,三线都可能受攻。”
“朝廷……还有兵可调吗?”皇帝看向谭纶。
谭纶面色铁青:“九边兵力已捉襟见肘。若三线同时开战,至少需增兵十万。可粮饷……”
“没有粮饷也要打!”皇帝忽然拍案,眼中露出与年龄不符的狠厉,“这是亡国之危,岂容犹豫?”
他看向沈沧澜:“沈卿,你伤势如何?”
“皮肉伤,无碍。”
“好。”皇帝起身,“朕命你为宣大、辽东经略,总制两镇军务。赐尚方剑,可先斩后奏。”
“陛下!”张居正急道,“沧澜刚历血战,伤势未愈,且朝中还有人对他的核查……”
“核查?”皇帝冷笑,“陈炌那些人,若真有本事,让他们去辽东打仗!沈卿,你敢接此任否?”
沈沧澜单膝跪地:“臣,万死不辞。”
“你需要什么?”
“三事。”沈沧澜抬头,“一、速调戚继光部北上,不必再攻抚顺,改守蓟镇,防蒙古突破长城;二、令俞大猷抽调闽浙水师五千,由海路北上,增援辽东;三、开放内帑,拨银百万,充作军饷。”
皇帝沉默片刻:“前两事可准。第三事……内帑存银不足百万,朕只能拨五十万。”
“谢陛下。”
“还有,”皇帝从腰间解下玉佩,“持此玉佩,如朕亲临。各省巡抚、总兵,敢有不从调遣者,你可先斩后奏。”
沈沧澜双手接过,玉佩温润,却重如千钧。
走出乾清宫时,天已微亮。
张居正送他出宫,神色复杂:“沧澜,此去……可能是条不归路。”
“阁老,大明已到生死存亡之秋。”沈沧澜望向东方初升的朝阳,“有些路,总要有人走。”
“朝中我会为你周旋。陈炌那些人若再敢多言,我便以‘危言惑众、动摇国本’参他们。”张居正顿了顿,“还有,你家人我会照看。”
“谢阁老。”沈沧澜深深一揖,“沧澜若能活着回来,必与阁老共醉三日。”
“我等你。”
马蹄声再起,沈沧澜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
张居正伫立良久,直到谭纶走来。
“阁老,陛下这次,是真急了。”
“能不急吗?”张居正轻叹,“蒙女联盟,这是太祖皇帝以来未有之危局。沈沧澜此去,若能稳住一线,便是大功。”
“若稳不住呢?”
张居正没有回答,只望向北方天空。
那里,阴云正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