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喃喃自语。
“所以,你就要联合王观密谋造反?还要截杀你的亲弟弟,更是半道埋伏杀手,企图杀掉朝廷命官?”
李承乾低着头,没有解释。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哪一步出了错,这些信息又是如何被父皇知晓的。
皇上见他不语,重重叹了口气:“太子,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失败吗?”
李承乾抬头,等着父皇口中的答案。
“其实朕在你去边关的时候,就已知晓你的心思。萧镇远给朕来过密信了,你拉拢边关将领,处处给萧湛设槛,甚至有意让狄兵南下,朕都可以容忍;你派杀手截杀萧明远,朕也可以容忍,因为朕知道,他死不了。他的武力值仅限于他兄长萧镇远。”
李承乾的手明显抖了一下,父皇竟然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心思!
还有那个萧明远,还真是深藏不露啊。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他还是个武将。
“可你,太子,竟然真敢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派死士杀边关功臣和你的亲弟弟,还对朕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李承乾再次低下了头。
过了很久,皇上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太子李承乾,谋逆未遂,罪不可赦。”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疲惫,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即日起,废为庶人,幽禁于高墙之内。非诏不得出。”
李承乾趴在地上,没有动。
“太子府属官,按律处置。王观……斩。”
李承乾的身子猛地一颤,抬起头,看着皇上的背影。
“父皇——”
“还有,”皇上没有回头,“赵谦手下三百死士,已被兵部截获。赵谦伏诛。”
李承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就那样跪在地上,看着皇上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带下去。”
两名侍卫走进来,一左一右,把李承乾架起来。
他没有挣扎,没有喊冤,只是低着头,被拖了出去。
御书房的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门缝里透进最后一丝光,照在他苍白的手上。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什么也抓不住了。
萧明远站在廊下,看着李承乾被押走。雪落在他肩上,他没有掸。
周恒走过来,压低声音:“萧大人,太子……废了?”
萧明远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东宫那些人怎么处置?”
“等着。”萧明远说,“皇上自有决断。”
他转过身,朝宫门走去。
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凌晨的惊心动魄,到了此刻,也不过是大雪纷飞下一行深浅不一的脚印。一切都会被新雪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