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烈冲到萧湛面前的时候,身边只剩不到四千人。
他的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左腿上也中了一箭,伤口已经裂开,血顺着裤腿往下淌,在马腹上画出一道道红线。
他看着萧湛。
萧湛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一匹马的距离,对视了一瞬。
阿史那烈举刀,朝萧湛的脖子砍下去。
这一刀,他用了十成的力。刀锋破开风雪,带着刺耳的尖啸。刀刃上卷起的缺口像锯齿一样,可那又怎样,一样能砍死人。
萧湛侧身躲过,然后他反手一枪。
枪尖刺穿了阿史那烈的马脖子。马惨叫着,前蹄腾空,把阿史那烈从背上甩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半个圈,重重摔在地上,滚了两滚,在雪地里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左腿的伤口又裂开了,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咬着牙,撑着刀爬起来,单膝跪在雪地里,血顺着裤腿往下淌,把膝盖下的雪染成了红色。
他抬起头,看着萧湛。
“来啊!”
萧湛没有动。
他的身后,一个人影冲了出去。
林七。
林七的马像箭一样射出去。马蹄踏碎冰雪,溅起的雪沫在空中划出一道白线,像一条银色的尾巴。
他的枪握在手里,枪尖指着地面,枪杆贴着小臂,随时可以刺出去。这是他跟聂锋学的第一招——“藏锋”。枪不露尖,让对方猜不到你从哪个方向刺。
可他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太阳穴里冲撞。
第一招,林七刺向阿史那烈胸口。阿史那烈侧身,刀背磕在枪杆上,林七的枪偏了,刀锋擦着他的肩膀过去,皮甲被划开一道口子。他听见皮革撕裂的声音,感觉到冷风灌进来,可他不敢低头去看。
第二招,他收枪横扫,阿史那烈矮身躲过,反手一刀,刀尖划向他的马腿。马惊了,前蹄腾空,林七差点被甩下去。他死死夹住马腹,枪尖点地,稳住身形。
第三招,阿史那烈主动欺近,弯刀从下往上撩。林七竖枪格挡,火星溅在他脸上,疼得他眯了一下眼。那一刀的力道太大,他的虎口震得发麻,枪杆差点脱手。
第四招,他拼尽全力刺出,枪尖直奔阿史那烈的面门。阿史那烈没有躲,他用左臂夹住了枪杆。林七抽了一下,抽不动。阿史那烈的手臂像铁铸的一样,死死箍住他的枪。然后他举起了弯刀。
林七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聂锋说过的话:“战场上,一刹那的犹豫就是死。”可他没犹豫,他是真的打不过。
他松开了枪,顺势从马背上滚下去,摔在雪地里。那一刀砍在空处,雪沫飞溅,迷了他的眼睛。他看不清,只能凭本能往旁边滚,滚了三圈,听见刀锋落在他刚才躺着的地方,斩进冻土里,闷响。
第五招,他从雪地里爬起来,捡起一根不知谁丢下的长矛,架住了阿史那烈追过来的一刀。矛杆被砍出一道深痕,差点断了。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肌肉已经不听使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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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招,他踉跄后退,阿史那烈的刀追着他的咽喉。他什么都想不了,只能退,退,退。刀锋离他的喉咙越来越近,他几乎能感觉到刀尖上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