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宗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儿子,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孽障!蠢材!我总算明白了……总算明白为何林轩对我贺家如此狠绝,步步紧逼,不留丝毫余地!原来根子在这里!是你先对他下了死手!你这是……你这是把整个贺家拖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啊!”
贺元礼此刻也被父亲这一巴掌和话语中的绝望彻底打醒,想到如今贺家的惨状,巨大的恐惧和悔恨淹没了他,他顾不上脸上的疼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爹!孩儿知错了!孩儿真的知错了!”
“你错在哪儿了?” 贺宗纬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疲惫和决断。
“孩儿……孩儿不该去招惹林轩……” 贺元礼哽咽道。
贺宗纬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纠正:“不,你最大的错,是做事不够干净,留下了活口,更留下了把柄!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贺元礼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父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罢了。” 贺宗纬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重新恢复了属于贺家家主的那份沉静,尽管这沉静之下是万丈冰渊,“既然人已经来了,躲是躲不掉的。走,随为父去会会这位‘贵客’。”
他盯着贺元礼,一字一句地警告:“记住,待会儿无论林轩说什么,做什么,如何挑衅,你给我把嘴闭上!一个字都不许多说!一切,有为父应对。你若再敢擅自开口,坏我大事……”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寒意让贺元礼如坠冰窟,“贺家,就真完啦。”
贺元礼浑身一颤,用力点头:“是!爹!孩儿记住了!”
百草厅
贺家父子踏入时,林轩已经等候了片刻。他今日竟穿了一身月白色暗云纹的直裰,纤尘不染,与灰败的厅堂相比,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刺眼。他端坐椅上,手中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脸上挂着那副贺元礼在梦中都想撕碎的、从容惬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