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太公猛地站起身,虽然老迈,但积威犹在,一声怒喝震得厅内嗡嗡作响,“你也知道你大哥不在了!你大哥若在天有灵,看到你们这两个亲弟弟,如此联手欺负他唯一的骨血,他的亲生女儿!你猜他会不会心痛?!会不会对你们失望透顶?!”
苏永昌见状,也硬着头皮帮腔:“父亲,即便…即便此事有待商榷,但半夏侄女身为女子,本就不适合在外抛头露面,行商贾之事。女子,便该本本分分,相夫教子才是正理。她终日与各色男子打交道,迎来送往,谈笑风生,终究是有失礼节,有损我苏家门风啊!”
苏文渊桌下的拳头紧了紧,父亲这番话,虽说是针对堂姐,但他能听得出来,言外之意又指何人。
“荒谬!”苏老太公怒极,指着苏永昌呵斥,“老三!亏你还是个读书人!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书中哪一条哪一款明言女子不可经商?哪一位先贤说过女子不能凭借自身能力安身立命?!待人接物,不卑不亢,笑脸相迎乃是基本的为商之道,难道要哭丧着脸,将客人都赶出门去,才合了你这腐儒的礼法?!我苏家能有今日,靠的是诚信经营,靠的是真才实学,不是靠那些迂腐不堪的虚礼!”
二人被骂得狗血淋头,苏永年却仍不死心,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挣扎道:“即便如此…父亲,济世堂近年来业绩逐年下滑,入不敷出,这总是不争的事实吧?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半夏侄女管理不善,难当大任吗?”
这话一出,埋头干饭的苏文博停止手中动作,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内心疯狂呐喊:“爹!您是不是老糊涂了?!济世堂业绩下滑那都是猴年马月的老黄历了!自从姐夫弄出清凉油和药皂,济世堂的门槛都快被踩烂了!别说霖安城,就连外地的商队都跑来订货!更别提前两天,姐夫还帮姐姐谈成了几个大单子,那可都是我亲眼见证,白纸黑字签了契书的!您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太离谱了吧?!”
他张了张嘴,看到母亲警告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憋了回去。
但眼睛没闲着,他一个劲地给父亲苏永年使眼色,眉头紧蹙,嘴角微微向下撇,暗示意味十足。
他此刻心急如焚:【爹,快别说了!情况不是您想的那样啊!】
然而,在早已被权欲蒙蔽了双眼的苏永年看来,儿子这番“挤眉弄眼”,分明是在为他鼓劲助威!他心中一定,暗想:“好小子!看来文博巡视济世堂,定然是掌握了更多半夏经营不善的实证,此刻是催促为父乘胜追击,一举定鼎!”
想到这里,苏永年底气更足,他轻咳一声,无视了苏文博几乎要抽筋的眼睛,对着上首的苏老太公躬身道:“父亲,半夏侄女年轻,不知营商之艰,将偌大家业视作儿戏。长此以往,我苏家百年基业,恐将毁于一旦啊!”
三老爷苏永昌立刻心领神会地上前一步,他与二哥早有默契,此刻更是摆出忧心忡忡的家族长者模样:“父亲,二哥所言极是。孩儿近日与一位远道而来的京城友人通信,得知京城如今一皂难求!药皂售价高达十两一块,清凉油更是五两一瓶,还往往有价无市。可反观半夏侄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