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 这是猛虎帮老五的标志性特征,档案里明明记录着他在半年前的监狱暴动中被击毙。
怎么可能?难道档案是假的?还是说,监狱里有内鬼?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翻腾。
“没想到吧?”
老五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刺耳难听。
他的膝盖死死顶住慕容宇的喉咙,让他呼吸困难,“赵局说,你们俩的游戏该结束了。”
他的左手按在腰间,指缝里露出半截引爆器,红色按钮在昏暗的市场里闪着妖异的光,像只窥视着猎物的眼睛。
慕容宇的指甲抠进对方烧伤的皮肤,那里的疤痕组织硬得像块老树皮,毫无知觉。
警校急救课的知识突然活过来
—— 大面积烧伤患者的神经末梢坏死,攻击这里不会引发剧烈反抗。
他正要用膝盖撞击对方裆部,却看见欧阳然突然扑了过来,连帽衫的帽子扫过自己的脸颊,带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昨晚在解剖室闻到的一模一样。
“趴下!”
欧阳然的声音震得耳膜发疼,整个人像张网把慕容宇罩在身下。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没有丝毫犹豫。
爆炸的气浪掀翻货架的瞬间,慕容宇闻到对方发间的雨水气息,和三年前暴雨夜在废弃仓库闻到的一模一样。
当时自己中了圈套,是欧阳然背着他蹚过齐腰深的污水,后背的体温透过湿透的制服传过来,像团永不熄灭的火,驱散了寒冷和恐惧。
碎石砸在背上的疼让慕容宇闷哼出声,却清晰地听见欧阳然的心跳。
隔着两层湿透的战术服,那声音急促而有力,撞得他胸腔发麻,仿佛自己的心跳也在跟着他的节奏跳动。
老五的惨叫声在不远处戛然而止,大概是被倒塌的货架埋住了。
他想抬头看看欧阳然有没有受伤,却被欧阳然按得更紧,下巴磕在对方肩胛骨上,能感觉到肌肉因用力而绷紧的弧度,坚硬而可靠。
“别乱动。”
欧阳然的呼吸喷在他耳后,带着点喘,温热的气息让耳廓发烫,“还有二次引爆装置。”
他的手指在慕容宇后颈摸索,大概是在检查有没有受伤,指尖的薄茧蹭过皮肤,像只受惊的蝴蝶,引得皮肤阵阵战栗。
周围的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光芒透过烟尘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流动,像幅扭曲的油画。
【这家伙,总是这么护着我。】
慕容宇后背重重撞在墙角的消防栓上,金属棱角硌得脊椎发麻,喉间腥甜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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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顺着欧阳然黑色作战服的帽檐成串滴落,在他颈侧汇成冰凉的溪流。
这熟悉的压迫感让他想起三个月前化工厂爆炸,也是这样宽厚的胸膛将他整个人罩在身下,碎石纷纷扬扬砸在对方背上时,慕容宇数着他剧烈起伏的心跳,才惊觉自己竟能将他的呼吸节奏倒背如流。
解剖室的记忆突然清晰如昨。
无影灯惨白的光晕里,欧阳然脖颈的血管随着吞咽轻轻颤动,慕容宇握着采血针的手不住发抖。
那时对方还在调侃 吸血鬼先生晕血可不像话,此刻却将他死死护在怀里,枪口擦着耳畔掠过,灼热的弹壳蹦到他锁骨处,烫得他微微瑟缩。
别动。
欧阳然的呼吸扫过他耳际,带着硝烟与薄荷糖混杂的气息。
慕容宇望着对方下颌绷紧的线条,那些没日没夜的互怼忽然都有了温度
—— 那些故意藏在毒舌下的关心,那些看似嫌弃的投喂,此刻都化作掌下坚实的力量。
雨水浸透的战术背心紧贴在他胸口,隔着布料传来的体温竟比解剖室的无影灯更灼人。
对方的发梢垂落,扫过慕容宇泛红的脸颊。
那缕带着雪松与柑橘香调的洗发水味道,在腥甜的血味和刺鼻的硝烟里,成了最安心的锚点。
慕容宇缓缓抬手,却在触到对方发梢时被按住手腕。
别分心。
欧阳然低声警告,掌心的茧子擦过他腕间脉搏,而慕容宇望着他耳后新添的擦伤,突然觉得后背的疼痛都成了遥远的钝响。
慕容宇突然想起昨晚在监控室,欧阳然用可乐罐冰主机时,手腕上露出的那块表。
表盘是磨损的军绿色,和父亲留下的那块一模一样。
当时没敢问,现在却觉得,或许他们之间有太多被忽略的巧合。
就像此刻压在身上的重量,明明该觉得窒息,却奇异地感到安心。
“喂,你压得我快喘不过气了。”
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后背的碎石硌得生疼,却不想打破这短暂的宁静。
能这样近距离地感受着对方的存在,听着他的心跳,似乎也不错。
欧阳然的笑声带着点抖,胸腔的震动透过身体传过来,像温柔的按摩:
“怕压坏你?上次是谁在格斗课把我摔进沙坑的?”
他抬起头,脸上沾着灰,左眉骨的疤痕在烟尘里格外清晰,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帅气,反而添了几分野性,
“不过看在你今天没拖后腿的份上,等下请你吃烤串。”
【还记仇呢。】
慕容宇心里好笑,嘴上却不饶人:
“谁拖后腿了?要不是我刚才拽住他,你有机会扑过来吗?”
他看着欧阳然脸上的灰,忍不住想伸手给他擦掉,可又觉得太亲密,只好作罢。
警灯的光芒突然刺破烟尘,赵磊带着队员冲进来的喊叫声越来越近。
“宇哥!然哥!你们没事吧?”
赵磊的大嗓门在混乱中格外清晰。
慕容宇看着欧阳然眼里的笑意,突然觉得,就算这场游戏永远没有终点,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他的心跳和对方的重合在一起,在弥漫着血腥味和鱼腥的空气里,敲出属于他们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