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我六块多钱呢!外加二斤肉票!”
周建军挑了挑眉。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王铁牛是谁?
那是农场出了名的铁公鸡,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主儿。
平时连个素包子都舍不得买,今天居然舍得花六块钱买羊排?
这可真是天大的奇事。
“怎么着?”
周建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过了?还是受刺激了?”
“去去去!说点吉利话!”
王铁牛白了他一眼,脱下满是雪花的棉帽子,一屁股坐在炕沿上。
“俺这是想通了。”
他搓了搓冻僵的大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以前俺总想着攒钱,攒钱娶媳妇,攒钱回老家盖房。”
“哪怕自己勒紧裤腰带,也得把钱省下来。”
说到这儿,他冷笑了一声。
“结果呢?”
“差点便宜了那个姓汤的图钱的女人!”
他想起之前那一块钱的饺子钱,心里还是一阵肉疼。
“俺算是看明白了。”
“这钱啊,只有花在自己肚子里,那才叫自己的。”
“省吃俭用大半辈子,万一哪天两腿一蹬,或者是被哪个骚娘们儿给骗走了,那才叫冤呢!”
王铁牛拍了拍桌上的羊排,豪气干云。
“建军!晚上没事儿吧?”
“晚上喊保国,弄个铜锅,涮锅子去!”
周建军眼睛亮了亮,
“行啊。”
“妥了!”王铁牛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
他点了根烟,又压低了声音。
“哎,你们听说了没?最近场里感冒的人老多了,好几个车间的都停工了。”
“听卫生室的人说,烧到四十多度的都有,老严重了。”
王铁牛心有余悸地咂咂嘴。
“多亏了咱们农场有青霉素,不然这回啊,指不定得死多少人呢。”
周建军心里一动,想到了谭玉。
这丫头在医院,应该很忙吧。
正想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不远处。
是谭玉。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袄,围着红色的围巾,低着头,脚步匆匆,似乎有什么心事。
王铁牛一看,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了。
他一拍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