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探寻墨家踪,剑谱求完整

林越屏住呼吸,看着他们推开铺子的门 —— 木门的门轴也涂过油,只发出极轻的 “吱呀” 声,两人闪身进去后,门又轻轻关上,门楣上的木牌还在风里晃了晃,像在给他打信号。他等了片刻,确认四周没人,才悄悄从柴房里走出来,走到铺子门前,手指轻轻敲了敲门板 —— 按照墨青教的暗号,先敲三下(重 - 轻 - 重),停一停,再敲两下(轻 - 重),这是墨家内部 “自家人” 的暗号,错一下都不行。

门内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谁在外面?夜里不睡觉,敲什么门?”

“墨青兄介绍来的,从竹坞来,求见墨老。” 林越的声音压得很低,尽量让语气显得恭敬,又不会被远处的人听到。他的手心已经沁出了薄汗,指尖按在门板上,能感受到门板的温度 —— 比外面的墙砖暖些,显然里面有人住着。

木门 “咔嗒” 一声,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老者探出头来。老者约莫六十岁,头发花白,梳得很整齐,胡须上沾着点浅褐色的木屑 —— 看颜色像是槐木的,手里拿着把半旧的刨子,刨刃上还亮着光,显然刚才还在干活。他的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扫过林越的脸,又落在他腰间的木剑上,最后停在他裤脚的黄泥上,眉头微微皱了皱:“墨青让你来的?可有凭证?别是赵穆的人装的。”

“有凭证,有凭证。” 林越连忙从怀里掏出半卷墨子剑法图谱,小心地递过去 —— 图谱的纸页已经有些发黄,边角还被他折了几道印子,最上面那页画的是 “劈剑式”,旁边的注解说 “力从腰发,剑走直线,劈敌兵器而非人身”,这是墨青特意标注的,说墨老一看就认得出。

老者接过图谱,转身走到门内的油灯旁 —— 那是盏陶制的油灯,灯芯烧得很旺,光比外面的灯笼亮多了。他翻了几页,手指在 “劈剑式” 的注脚上轻轻摸了摸,眉头渐渐舒展:“这是墨青的笔迹,他在竹坞时就爱写这种小注。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巷口有赵府的流动哨,每隔一刻钟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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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连忙走进铺子,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屋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却比外面暖和不少。铺子的前半间摆着三张木桌,左边的桌上放着刨子、凿子、墨斗,刨子上还堆着层薄薄的槐木木屑;中间的桌上夹着块没完工的木板,上面画着墨家特有的 “矩尺纹”;右边的桌下堆着几卷竹简,用麻绳捆得整整齐齐。墙角堆着些做好的小木件,像是木勺、木碗,还有几个没上漆的木牌,上面隐约能看到 “墨” 字的轮廓。后半间挂着块粗布帘,是用麻布织的,颜色发灰,帘后隐约能看到烛光晃动,还能闻到淡淡的茶香 —— 是墨家常用的苦丁茶,墨青在竹坞时泡过给他喝。

“我是墨老,负责邯郸分舵的联络和器物制作。” 老者把图谱还给林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很稳,像在打某种暗号,“墨青在信里提过你,说你是从‘远方’来的,学墨子剑法很快,就是缺本完整的图谱,还说你性子稳,懂‘非攻’的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越的小臂,“你胳膊上的伤,是在赵府跟人动手弄的?我看这疤痕的形状,像是被短棍蹭的,赵府的护卫常用这种招数。”

林越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的小臂上还有道浅浅的疤痕 —— 上次跟护卫动手时,被刀疤护卫的短棍蹭到的,当时没在意,现在结了痂,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些。他点了点头:“是赵府的护卫挑衅,他们拔了刀,我没办法,只能自卫,没伤人,就是不小心被短棍蹭到了。”

“赵穆的人没那么好对付。” 墨老叹了口气,转身走到布帘后,脚步有些慢,却很稳。林越能听到帘后传来竹简翻动的声音,还有轻微的 “窸窣” 声,像是在找东西。片刻后,墨老拿着一卷竹简走出来 —— 竹简比林越手里的半卷厚多了,用深蓝色的麻绳串着,每片竹简都打磨得很光滑,边缘没有毛刺,显然是经常翻阅的。“这是完整的《墨子剑法图谱》,墨家传了三代,里面除了基础的劈、刺、挡,还有‘缠剑’‘扫堂剑’‘回风斩’‘截剑’‘点剑’五式,都是墨家弟子练了几十年的精髓。” 他把竹简递到林越手里,又补充道,“不过你要记住,墨子剑法的根是‘非攻’,不是用来伤人的,是用来护己、护人、护苍生的。去年有个弟子用‘缠剑式’缠住了劫匪的刀,没伤他一根手指头,还劝他改了邪归正 —— 这才是墨子剑法的真意。”

林越接过竹简,手指摸着竹简上的纹路,心里又激动又紧张。竹简很沉,压得他手腕微微发酸,每片竹简上都有炭笔绘的招式图,还注着详细的发力方法:第一片是 “缠剑式”,画着一个小人正用剑绕着对方的手臂转动,旁边的注解说 “力从腰发,剑走轻灵,腕转半圈,缠敌兵器而不伤人,转时需注意避开对方手腕,免生误伤”;第二片是 “扫堂剑”,分解图很细,从沉腰屈膝到剑扫下盘,每个动作都标着角度,“沉腰时膝弯与地面呈 45 度,剑扫时剑尖离地面三寸,逼敌失稳而不扫伤脚踝”;后面的 “回风斩”“截剑”“点剑” 也都一样,注解得比半卷详细多了,连呼吸的节奏都标了出来 ——“回风斩时需‘吸三秒、呼两秒’,吸时蓄力,呼时出剑”。

“我…… 我该怎么证明自己能学好这剑谱?” 林越突然想起墨青说过,墨家的剑谱从不外传,就算是介绍来的人,也要证明自己的诚意和悟性,不能随便给。他把竹简抱在怀里,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墨老,您放心,我一定不会用剑法伤人,也不会把剑谱外传,我只是想学好本事,在赵府里保护自己,也保护…… 保护像流民那样的人。”

墨老看了他一眼,指了指铺子角落里的木桩 —— 那是根半人高的槐木桩,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刀痕、剑痕,还有些坑洼,显然是墨家弟子练剑用的。“你把基础的劈、刺、挡连贯练一遍,不用快,要把发力的理说清楚,我看看你的底子。”

林越点点头,把竹简小心地放在桌上,握紧手里的木剑,走到木桩前。他深吸一口气,按照图谱里的起手式站好 ——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微弯曲,大腿肌肉轻轻紧绷,双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手臂与身体呈 30 度角。他闭上眼睛,在心里过了一遍发力的顺序:丹田蓄力→腰腹左旋→力量传肩→手臂伸直→剑劈而出。

“喝!” 他低喝一声,腰腹猛地向左旋,能清晰感觉到左侧腹肌的紧绷,像被拉满的弓弦,力量顺着脊椎传到肩膀,再沿着手臂流到剑尖。木剑斜劈而出时,气流擦过剑身的 “咻” 声比平时更沉,剑尖擦着木桩上的一道旧刀痕划过,留下新的浅白印记,木屑像细雪一样落在青砖上。紧接着,他左脚向前迈出半步,膝盖弯曲成弓步,腰腹向右旋,手臂伸直,木剑直刺而出 —— 剑尖正好戳中木桩上的一个小坑,那是之前弟子练剑时留下的,位置很准,没偏分毫。最后,他手腕快速转动,木剑横在胸前,做出格挡的姿势,手臂微微下沉,准备接住 “假想中的攻击”,动作连贯流畅,没有丝毫卡顿,连呼吸都没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