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窈抬起头,对他虚弱地笑了笑:“好多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轻轻补了一句,“刚才……很厉害。”
禹星野的耳根在昏暗里悄然漫上一点红晕。他没接话,只是弯腰拿起刚才被他丢在椅子上的那本厚书,随手塞回柜子里。然后走到床头柜边,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楚星窈嘴边。
“喝点水。”
楚星窈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
***
后半夜,病房里一片死寂。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点天光早就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沉甸甸的黑。楚星窈睡得很浅,胸口熟悉的沉坠感和酸胀感像涨潮一样,一点点将她从疲惫的睡梦中推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黑暗浓稠得化不开。旁边提篮里的小家伙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胸口那两团沉甸甸的东西又开始发紧发硬,持续的酸胀感让人烦躁。她试着轻轻挪动身体,下身缝合处的钝痛让她瞬间僵住,倒吸一口凉气。正犹豫着要不要挣扎着去拿吸奶器,床边的人影动了一下。
禹星野根本没睡熟。楚星窈细微的抽气声像警报一样拉响了他紧绷的神经。他坐起身,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却异常清醒:“又涨了?”
“嗯……” 楚星窈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倦意和无奈,“还好……能忍。”
禹星野没说话,直接下床。他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精准地走到墙角柜子边,拉开抽屉,拿出吸奶器盒子。走到窗边小桌旁,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病房夜灯太暗),动作麻利地拆开包装。复杂的导管、奶瓶、喇叭罩……一堆零件在他手下迅速归位组装。他几乎没看说明书,手指翻飞,带着一种经过多次实战后形成的肌肉记忆。很快,机器低沉的嗡鸣在黑暗中响起。
“试试。” 他把消毒好的喇叭罩递过去,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楚星窈接过来,在他背过身的短暂时间里扣好,打开了开关。熟悉的吸力传来,伴随着轻微的牵扯感,但胸口的胀痛确实在缓解。她靠在床头,听着机器低沉的嗡鸣,看着黑暗中禹星野沉默挺拔的背影轮廓,心里那点烦躁渐渐被一种温热的踏实取代。
吸奶器的声音停了。楚星窈拔掉接口,看着瓶底那层薄薄的金黄色液体。
禹星野这才转过身,很自然地接过小奶瓶。他看了一眼瓶底,没说什么,走到恒温壶边,试水温,舀奶粉,倒水,摇匀……动作沉稳流畅,一气呵成。他把冲好的奶瓶放到一边温着,又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桶,盛了一小碗撇掉浮油的鸡汤,端到楚星窈面前。
“喝点热的。” 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像暖流。
楚星窈接过温热的碗,小口喝着。滚烫鲜美的汤汁滑过喉咙,暖意驱散着深夜的寒气和疲惫。她看着禹星野走到宝宝的小提篮边,动作虽然依旧带着点生疏的僵硬,却极其小心地将那个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家伙抱了起来,然后拿起温好的奶瓶,将奶嘴凑到小家伙嘴边。
小家伙大概是闻到了食物的气息,小嘴无意识地张开,含住了奶嘴,本能地开始吮吸。咕咚咕咚的吞咽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禹星野抱着宝宝,姿势有些板正,但手臂稳得像磐石。他低着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怀里的小东西,看着他小嘴用力吮吸的样子。昏暗中,他紧抿的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楚星窈捧着温热的碗,静静地看着。奶粉的甜香和鸡汤的醇厚在空气里无声交织。
***
天快亮的时候,病房里最安静。楚星窈和宝宝都陷入了深沉的睡眠。禹星野坐在椅子上,闭着眼,头微微后仰靠着墙壁,呼吸均匀悠长,似乎也终于熬不住,短暂地陷入了浅眠。
突然!
“呜哇——!哇——!”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嘹亮、更尖锐、带着一种被冒犯般愤怒的啼哭,毫无预兆地炸响!像一道撕裂寂静的惊雷,瞬间将病房里所有沉睡的人惊醒!
楚星窈猛地睁开眼,心脏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吓得狂跳不止。小家伙在她臂弯里像个小炮仗一样弹动起来,小脸憋得通红,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哭得声嘶力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宝宝!” 楚星窈顾不得胸口的闷痛和下身的牵扯,挣扎着想坐起来查看,声音都变了调。
禹星野几乎是弹起来的,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一步跨到床边,高大的身影带着未散的睡意和瞬间凝聚的警惕。“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低沉紧绷,眼神锐利地扫过哭闹不止的宝宝,又迅速看向楚星窈,“你碰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