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谓的“分寸”,在楚星窈看来,就是一场用生命和健康去豪赌的幼稚冒险。而她,早已不再是戈壁滩上那个需要他信号塔庇护的楚星窈。她站在一个演员的立场,用她的方式,在守护他——守护他的身体,守护他来之不易的新生。
而他,却用最伤人的话,将她推开,斥责她“指手画脚”,将她定位成“外人”和“保姆”。他猛地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狠狠捂住了自己的脸,指缝间渗出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
酒店的套房里,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尘埃落定的声音。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不知疲倦地流淌,将楚星窈沉静的侧脸映照得有些疏离。
她没有开主灯,只留了沙发旁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笼罩着她。她坐在那里,手里无意识地翻着一本剧本,目光却有些失焦,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托住他颤抖手臂时的冰凉触感,耳边回响着他暴怒的嘶吼和那句刺骨的“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地疼。愤怒已然褪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失望。她理解他对过去的眷恋,理解他面对伤残的不甘,但她无法接受他将这种混乱的、近乎自毁的偏执,带入新的身份和新的关系中。那不是成熟,而是用过去的铠甲,笨拙地、甚至危险地应对着现在。
门铃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楚星窈微微蹙眉,这么晚了会是谁?苏晴有房卡。她放下剧本,起身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的人,让她呼吸微微一滞。
是禹星野。
他换下了康复训练时汗湿的衣服,穿着一件深色的、略显宽松的棉质T恤,左臂依旧被那个轻便的支架包裹着,只是外面套了件外套,勉强遮掩。他高大的身影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佝偻,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暴戾和锐利,只剩下一种浓重的、几乎将他压垮的疲惫和……一种近乎笨拙的局促。
他手里没有花,没有礼物,空着的那只右手有些无措地垂在身侧。额发被汗水打湿,几缕凌乱地贴在额角,眼底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脸色苍白得吓人。
楚星窈沉默了几秒,拉开了门。她没有让他进来,只是隔着门框,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