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窈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拿起保温杯,慢悠悠地拧开盖子。一股熟悉的、霸道浓郁的烤肠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盖过了巷子里所有的味道!保温杯里,赫然是满满一杯金黄焦脆、滋滋冒油、切成了小段的老张头烤肠!油汪汪,香喷喷!
她用小竹签叉起一段烤肠,没有自己吃,而是极其自然地、带着点挑衅意味地,递到了禹星野的嘴边。
“喏,”她看着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你的‘勋章’。”
禹星野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截递到嘴边的、油亮亮的烤肠,再看看楚星窈那双沉静却带着狡黠的眼睛。他想起禁闭室里那截被啃得坑坑洼洼的烤肠尾,想起墙壁上那个用冷烤肠油画的巨大“V”,想起卫星信号里那张模糊的“胜利烤肠”图……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荒谬、暖意和某种尘埃落定般轻松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他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一路蔓延到脖颈。
他猛地抬手,不是去接那截烤肠,而是一把握住了楚星窈拿着竹签的手腕!动作带着他一贯的霸道力道,指尖滚烫。
楚星窈手腕一僵,却没挣脱,只是抬眸静静地看着他。
禹星野盯着她的眼睛,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几下,像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干巴巴的、带着浓浓硝烟味和别扭的字:
“……油给足了没?”
楚星窈看着他强装镇定却通红的耳朵,看着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近乎贪婪的渴望,还有那笨拙的、试图掩饰的关心。她眼底的笑意终于漾开,像投入湖心的石子,荡起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老张头亲自烤的,”她手腕微微用力,挣脱他的钳制,将那截油光发亮的烤肠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碰到他的嘴唇,“辣椒面管够。”
禹星野的目光在她带笑的眉眼和近在咫尺的烤肠之间飞快地扫视了一下。然后,他像是终于放弃了抵抗,猛地低下头,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泄愤般的力道,一口叼住了那截烤肠!
滚烫的肉汁混合着辣椒面的辛香在口中爆开!霸道纯粹的味道瞬间席卷了味蕾,驱散了禁闭室里所有冰冷的记忆和寡淡的味觉!他用力咀嚼着,腮帮子鼓起,眼神却死死盯着楚星窈,像是要把她此刻的笑容也一起嚼碎了吞下去。
楚星窈看着他这副饿狼扑食又凶巴巴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笑声清脆,像檐下风铃,在喧嚣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禹星野被她笑得耳根更红,恼羞成怒地瞪了她一眼,含糊不清地低吼:“笑屁!饿死爷了!”
他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保温杯,动作粗鲁得像在抢战利品,自顾自地又叉起一大段烤肠塞进嘴里,吃得毫无形象,油渍沾到了嘴角也毫不在意。
楚星窈没再说话,只是托着腮,安静地看着他狼吞虎咽。阳光暖暖地洒在他们身上,老张头烤肠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巷子外的喧嚣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
这一刻,没有金凤奖杯的光芒,没有深空回响的浩瀚,没有禁闭室的冰冷黑暗。只有小巷深处,一张油腻的小方桌,一个被啃得坑坑洼洼的保温杯,和一只终于叼到烤肠、暂时收起利爪、只顾埋头苦吃的……投降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