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禹的手还搭在小七的手腕上,指尖残留着那股寒劲反冲的麻木。他缓缓收回手,掌心微微发烫,像是被冰水浸过又猛地抽出。秦昭月站在一旁,指尖灵力尚未完全散去,掌心还留着压制寒劲时的余温。她低头看着小七,眉心微蹙,没再说话。
风从破庙顶上的缺口吹进来,卷起几片灰烬,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回地面。青丝盘在青禹肩头,鳞片原本泛着温润的光,此刻却忽然一颤,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它整个身子缩了缩,尾巴轻轻绞紧青禹的手臂,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青禹察觉到了。他转过头,看见青丝的鳞片边缘正泛起一层淡淡的青金色,像是有火苗在底下烧,光纹顺着脊背缓缓蔓延。它的呼吸变得急促,翼膜微微鼓动,却没展开,仿佛在忍耐着什么。
“怎么了?”他低声问,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他没等回应,指尖已泛起一层绿光。青木生的灵力温和绵长,他轻轻覆在青丝的背脊上,顺着鳞片的纹路往下抚。灵力渗入的瞬间,青丝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层青金纹路骤然亮起,像是被点燃了。
青禹只觉得识海一荡,像是被人猛地推了一把。眼前景象一黑,再清晰时,已不在破庙之中。
昏暗的工坊,炉火幽蓝,映着一个佝偻的背影。那人坐在铁砧前,手中握着一具未完成的傀儡,正用刻刀一点一点雕琢着青鳞的纹路。炉火跳动,照出他侧脸的轮廓——瘦削,疲惫,眼角有深深的纹路。
他听见了声音。
“此灵寄魂,护主千年……”那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不是器,是命。”
青禹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声音,他听过。不是在现实中,而是在小七梦里。她夜里低语,总喊着“爹爹”,声音温柔又破碎。而此刻,这声音从记忆深处浮现,与眼前的身影重合。
画面一闪,炉火熄灭,场景变换。墨无锋站在工坊中央,手中捧着一具刚成型的青鳞傀儡。他咬破指尖,一滴血落入傀儡额心。那青鳞猛然睁眼,瞳孔是纯粹的翠绿,像初春的嫩叶。
“青木为体,腾蛇为魂。”他低声说,“你若觉醒,莫忘来处。”
青禹猛地抽离,呼吸一滞,额角已沁出冷汗。他睁眼,看见青丝正望着他,眼中水光浮动,像是要哭。它没动,只是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动作缓慢,带着某种近乎人性的依恋。
“你……”青禹喉咙发紧,“你早就见过他?”
青丝没回答,只是低鸣了一声,声音像风吹过竹林。
秦昭月走了过来,蹲下身,目光落在青丝身上。“它的灵性在觉醒。”她说,“不是普通的灵兽反哺,是记忆在回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