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起了阵骚动。向来只有菜团子、麦饼子，哪见过白面裹肉的吃法？穿靛蓝布衫装成教书先生的卫四，推了推歪斜的方巾，捻着假山羊胡道：“白面金贵，怎舍得包肉？”

正说着，笼屉里的热气扑在脸上，王二柱咽了口唾沫，把双手在身上擦了几擦道：“绐我先来一个！”白胖包子烫得他直换手，张嘴咬下时油水顺着指缝流到胳膊肘，那鲜咸的肉汁混着葱花在舌尖炸开，烫得他直哈气却舍不得松口。“乖乖！这肉咋能这么嫩？”

旁边的张婆子凑过来看，见他三两口吞下包子，连手指都舔得干干净净，忍不住也要了一个。她先小口咬开皮，见里面酱色肉馅颤巍巍的，混着亮晶晶的油脂，吃到嘴里竟半点不腻，倒比过年时炖的肉还香。

“可不能这样，咱们这是一起的，哪能像这样像摆摊卖吃的一样，动手分发，别老让人馋着”。

“我可申明了，这东西可是许小姐送给三少爷的，怕被坑的人可别吃”。

“别废话了！二夫人已经说了，都得听她的，快点分”。

这时干瘦汉子又端出个瓦盆，里头酱红油亮的肉块堆得冒尖，原来是卤好的猪头肉和猪下杂。有胆大的汉子切了块尝尝，那肉入口即化，卤汁的五香味道从牙缝渗到骨子里，当下就有人喊：“给我切一盘！”“我要三个包子！”

“想得倒是挺美的，这东西还是三少爷死缠烂打才讨来的，而且言明是要给行船的人吃的，不然哪里能有这么多？你一个人就吃一盘，别人还吃不吃？”

“哈哈哈！主要是你这装扮太像个摆摊的人了，我还想给你拍出几个铜板来着”。

卫二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之前可没见他有这么活泛过，走路都还一瘸一拐的，这会倒精神起来了。

“就是，莫耽误时间，大家可都饿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