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悔意灼心

可转身的刹那,指尖却死死掐进了掌心,她何尝不恼?恼他先前的疏远,恼自己计划败露,更恼此刻心底翻涌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赵昱连忙跟上,吩咐侍从将郎中请来,随后一同登上马车。

望晴留在舱内,看着杜明夷僵在原地的背影,轻轻叹息一声:“表哥,你到底同郡主说了些什么?怎的让她如此生气,这般不待见你?”

杜明夷沉默不语,目光死死盯着门口,仿佛还能看到她离去时的模样。片刻后,他缓缓抬脚走出舱外,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心口一阵阵抽痛,密密麻麻,挥之不去。

望晴看着两人这般模样,又是一声悠长的叹息。一个故作冷漠,一个暗自神伤,到底该如何是好?

赵昱送李穗宜登上乌木轺车,车帘垂落时,隐约见那抹月白裙裾轻动,他才转身往廊下走。

杜明夷仍立在那树下,墨色锦袍被风掀起边角,素来挺直的肩背竟透着几分滞涩。

他无奈上前,掌背轻拍他肩:“我姑母自姑父去后,便把表姐当成心尖上的肉。当年姑父在时,两人琴瑟和鸣,谁料天不假年,姑母怕表姐受半分委屈,这些竟不许她在旁人面前露脸,只是想护她一世安稳罢了。”

杜明夷垂眸望着青砖缝里的苔藓,声线比寻常沉了几分:“是有奸人窥伺,欲对她不利?”

“这倒不曾。”赵昱摇首,语气添了几分怅然,“只是姑父走得早,姑母守着这唯一的女儿,总怕这世间人心险恶,惊了她。表姐自小在深宅里养着,性子是烈了些,却也是真性情。”

杜明夷缓缓颔首,喉间动了动,却没再说话。一旁的望晴站在阶下,觑着表哥紧绷的下颌,又看了看赵昱无奈的神色,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劝慰咽了回去。

日头西斜,三人各自登车回府。杜明夷径直往正院去,此时寿华正临窗坐着看书,指尖还轻按着书页,听见院外熟悉的脚步声,她抬眸便见儿子颀长的身影立在门外,神色比晨间出门时沉郁了许多。

“今日怎的这般早回来?”寿华合上书卷放在案上,让丫鬟奉上清茶,目光落在他微湿的袍角,“可是游湖时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