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脚步一顿,转头时正巧与知许的目光撞个正着。他眼中的期待太过真切,让她脸颊微微发热,慌忙转开视线,对着兄长轻声应道:知道了,晚些时候我便过去。
看着她携花远去的背影,凌纪撞了撞知许的胳膊,挤眉弄眼道:走,先去我院中,酒菜早备妥了。
知许望着廊下那抹渐行渐远的素色身影,鼻尖似还萦绕着薝卜花的清香,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任由凌纪拉着往别院走去。
刚进院门,便见院中摆着一张梨花木八仙桌,四周设了绣墩,桌旁立着个黄铜烤炉,炉内炭火正旺,泛着暗红的光。炉边的朱漆食盒敞开着,码着腌制好的羔羊肋条、鹿肉串,还有些切好的脆骨与时鲜菜蔬,油光锃亮的,看得人食指大动。
二弟倒是会享受。一道爽朗的男声传来,只见凌绎身着墨色窄袖袍,牵着位身着烟霞色褙子、头绾同心髻并簪着点翠银簪的女子走来,那女子眉眼温婉,见了知许便屈膝行礼,折郎君安好。正是凌绎的妻子唐婉华。
知许忙拱手回礼:凌大哥、嫂嫂安好。凌绎戍边时结识了定州望族之女唐婉华,二人情投意合,十分恩爱,其身着的烟霞色褙子衬得身姿娴雅,点翠簪饰虽不张扬却尽显世家气度。
唐婉华笑着指了指烤炉:这是我们北疆的吃法,炭火烤肉最是鲜嫩,自己动手翻转添料,倒比端坐席面更有乐趣。她说话时带着几分北疆女子的爽利,又不失闺秀的温婉。
凌绎拿起铁签串了块羊肋条,架在烤炉上翻转着,笑道:婉华是定州人士,那边的人家都爱这么吃。我在北疆戍边这些年,跟着岳丈学了些手艺,今日让你尝尝鲜。炭火舔舐着肉串,油脂渐渐渗出,滴在火上滋滋作响,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凌纪凑到炉边吸了吸鼻子,拍着知许的肩笑道:我大哥这手艺可不是吹的!当年在北疆军营,将士们都抢着吃他烤的肉,说是比酒楼的厨子还强十倍。今日你可有口福了!
知许笑着谢道:那便多谢凌大哥了,这般热闹的吃法,我倒还是头一回体验。
正说着,院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伴着丫鬟的笑语:娘子,您慢些。众人转头望去,凌霜提着个酒壶走来,藕荷色褙子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发间还簪着朵薝卜花,清雅动人。
霜霜来了!唐婉华率先起身相迎,拉着她的手笑道,快坐,你大哥正烤着肉呢,看看他手艺退步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