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奴低头绣着帕子,闲话几段插曲,她没多想,旁人也没在意,谁也没料到,这偶然提及的过往与少年,会和远来的凌家姑娘,在日后织就一段别样的缘分。
夏日的晚风带着回廊紫藤花的淡香,蝉鸣声渐渐歇了,琼奴从郦宅回折府时,天边已染着层橘红晚霞。
她刚换下沾了些尘土的外出襦裙,换上件沉香直袖衫裙绣的常服,丫鬟便轻步进来:“夫人,老夫人在正厅等着呢,说是有凌家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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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奴闻言,随手理了理袖口的绣线,快步往正厅去。刚到廊下,就见厅里的灯笼刚点上,暖黄的光映着窗纸,隐约传来翻弄素笺的轻响。
推门进去,折老夫人正坐在铺着墨绿锦垫的圈椅上,手里捏着封信,案上摆着盏刚沏好的建安茶,茶汤澄亮,飘着淡淡的茶香。
“婆母。”琼奴上前躬身行礼,目光落在案上的信笺上,见落款是“凌氏”,便知是凌家来的信。
折老夫人招手让她坐在身旁的矮凳上,将信递过来:“凌家来信,说他们还有五日便到汴京,男丁们先去兵部报备、等收拾好东郊祖宅,便亲自来府里拜访。”
琼奴接过信,指尖触到笺纸的凉意,见上面字迹娟秀,透着熟稔,便笑着恍然:“原来婆母与凌老夫人还有这般渊源,儿媳今日才知晓。”
“可不是嘛。”折老夫人望着信,眼神里漫开些悠远的回忆,“从前在京中,我与她自闺阁便是手帕交,常坐在她家的梨树下做针线。
她最会绣纹样,我总缠着她教我。后来我嫁与折家去了西北,她随凌老将军留京任职,逢年过节还互寄些贺礼,直到凌家去了北疆,路远信疏,才渐渐断了往来。”
她轻轻叹口气,又看向琼奴,语气里多了几分托付,“他们久离汴京,京里如今时兴的物件、采买的去处怕是都生疏了,往后女眷们往来,或是凌家需添置些什么,你多帮衬着些。”
“婆母说这话见外了。”
琼奴连忙欠身,“两家是几十年的情分,凌家刚回汴京,儿媳明日便去祖宅瞧瞧打扫得如何,再备些新鲜蔬果和干净被褥,都是应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