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去京中的禁军?我们练过武,能跟上操练,而且……京里离家里近,每个月能回来看看娘。”
这话一出,亭里的空气像停了似的。康宁攥着帕子的手忽然松开,眼眶一下子热了,她赶紧别过脸,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她怕的从来不是孩子投军,而是那千里之外的边关,是“家书难寄”的牵挂,是连孩子受没受伤都不知道的煎熬。
折淙看着兄弟俩,眼底露出点笑意。他伸手拍了拍景明的肩。
掌心的温度裹着点粗粝的茧,那是常年练枪磨出来的:“好小子,懂轻重了。
京中禁军操练也严,每日卯时就得起床,练弓马、学军规,午时只歇半个时辰,赶上出操,连饭都得端着碗在操场吃,你们能扛住?”
“能!”景明立刻点头,眼里亮了起来,像落了星光。累点怕什么,至少能常回家看娘,能让娘看见自己好好的。
景昭也跟着点头,声音比刚才亮了些:“只要能常回家,再累我也能扛!”
王旭、李衡也跟着嚷嚷起来:“我也去京中禁军!我不去边关!”
“我爹说禁军能学真本事,还能回家吃我娘做的红烧肉!”
琼奴笑着拿起一块糖霜杏,递到景昭手里,糖霜沾在他的指尖,甜丝丝的。
“这下好了,”她的声音裹着栀子香的软,“既圆了你们的英雄梦,又不用让家里人牵肠挂肚。”
景昭咬了一口糖霜杏,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比昨日的糙米饭好吃多了,也比往日里吃的更安心。
原来英雄不一定非要去远方,守着家附近的安稳,让娘不用偷偷掉眼泪,也是一种本事。
傍晚回柴府时,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兄弟俩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像两条细细的墨线。
景明扶着景昭的肩,脚步比早上轻快了些:“到了军中,咱们得好好练,不能让人说咱们是‘靠关系的软蛋’。”
景昭点头,又有点担心:“要是禁军的操练比今日还累怎么办?”
景明想了想,忽然笑了:“那咱们就咬牙扛,反正每个月能回家吃娘做的酱鸭,再累也值了。”
晚饭时,饭厅的灯盏透着暖黄的光,方桌上摆着油亮亮的酱鸭、酥嫩的鲈鱼,还有景明爱吃的蟹粉豆腐,热气裹着香味飘满了屋子。
景昭捧着白瓷碗,夹了一大块酱鸭,吃得满嘴油,酱汁沾在嘴角也顾不上擦:“娘,明日我还想跟武师傅练‘枪挑千斤’!”
景明也点头,碗里的蟹粉豆腐还冒着热气:“我要把基本功练扎实,到了禁军里,不能给娘和舅舅丢人。”
康宁跟柴安相视一笑,看着两个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给他们夹菜。
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景明的碗沿,又往他碗里添了勺蟹粉豆腐,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孩子们没放弃心里的念想,却学会了把“家人”揣进心里,这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