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有心无力

趁着伙计添水的功夫,他下意识地抬手,隔着厚厚的冬衣轻轻按了按左胸靠近心脏的位置。

贴身里衣上被他用最细的针线,秘密地缝制了一个双层口袋。

口袋里装着几张轻薄却重逾千斤的纸….那是凌笃玉交给他关于潘雪松通敌的关键证据。

这东西,从不离身。

睡觉时压在枕下,沐浴时放在触手可及之处。

这是他的命,更是他的承诺,也是……他活下去的动力。

又在茶楼坐了片刻,听手下几个兄弟插科打诨,聊些市井八卦和衙门里的琐事,赵义便起身结了账。

“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喝。”

他拍了拍那年轻番子的肩膀,语气如常。

“头儿慢走!”

走出喧闹的茶楼,浮云城傍晚的寒气扑面而来。

比起都城的繁华,这座小城显得宁静而平凡。

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点上灯火,炊烟袅袅,透着寻常百姓家的烟火气。

赵义没有立刻回到那个临时租住的小院,而是习惯性地绕了点远路,沿着人迹相对稀少的河岸慢慢走着。

冰冷的河风刮在脸上,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身半新不旧的缉督司番子服,心中一片苦涩。

主动请调离开权力旋涡中心的都城,来到这浮云城是自己当时能想到唯一能保住性命和手中证据的办法。

远离潘雪松的视线低调行事,等待时机。

可时机究竟在哪里?

无权无势,人微言轻。

他就像被困在了一张无形的大网里,四面八方都是铜墙铁壁,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曾尝试过接触一些看似中立或者与潘党有隙的官员,可对方要么避之不及,要么虚与委蛇,根本不敢触碰潘雪松这根高压线。

难道……就这样一直等下去?

等到潘雪松老死?

还是等到自己哪一天暴露,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被除掉?

那自己对玉姑娘的承诺呢?

想到凌笃玉,赵义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

那个在逃亡路上被他偶然所救的姑娘….他曾答应过她,会想办法扳倒潘雪松,为天下人讨个公道!

当时少女那双充满信任的眼睛,此刻仿佛就在眼前。

可自己……做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