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伯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成一声叹息。
他从怀里摸索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两块他悄悄省下的熏肉干,塞到凌笃玉手里:
“拿着孩子,留在路上吃。”
凌笃玉没有推辞,接过肉干,真诚的和卢伯谢道:
“卢伯,谢谢您一路的照应,多保重。愿你们……都能平安到达漠城。”
她没有再回篝火旁,而是借口守夜疲惫,需要找个地方躺会儿,走到了更远处的阴影里。
阿云当时正靠在一块石头旁打盹守夜,见她过来,憨厚地点点头。
凌笃玉假装在不远处找了个地方躺下。
待到后半夜,月色最浓,连守夜的阿云也抵不住困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时,她悄无声息地坐起身将自己那个旧包袱轻轻放在原地,里面是五个烙饼和一些野果。
这是她仅有的能够留下来的东西。
不把危险带给这些善良的人,是她做人最基本的良心。
然后,她起身毫不犹豫地投入了茫茫夜色之中,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往后的路郭崇鸣的爪牙只会越来越多,没了村民的掩护,接下来得小心小心再小心了。
就这么走了一夜,脚下的路似乎没有变,但空气中的紧张感却明显不同了。
小道上时不时就能看到纵马驰过的官兵小队,扬起的尘土里都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们盘查过往行人的频率和严厉程度,远非前几日可比。
凌笃玉心里清楚,郭崇鸣施加的压力,已经像涟漪一样扩散到了这北境的边缘。
她这样一个半大的丫头独自赶路,在成群结队的流民或商队映衬下,简直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晃晃地告诉别人“我有问题”!
不能再走大路了。
趁天还没亮,她毫不犹豫地钻进了路旁茂密的丛林。
秋季的丛林,虽然没了盛夏的郁郁葱葱,但枯黄的草丛依旧能没过她的膝盖,高大的树木枝杈交错,形成天然的屏障。
好处是隐蔽性强,坏处是蚊虫肆虐,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避开带刺的灌木和可能潜伏着蛇虫的草窠。
好在自己有灵泉水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