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梅默默递过一块干净的布巾给小远擦眼泪。
林芷涂好药膏,温声道:“学艺是需吃苦,但吃苦不等于受辱伤身。王师傅如此行事,非良师所为。”
小远抬起泪眼,带着一丝希冀:“林大夫……您也觉得……我跑回来没错?”
“委屈难当,一时激愤,可以理解。”林芷看着他,“但小远,你想过没有,跑了回来,接下来怎么办?手艺还学不学?”
小远茫然摇头:“我……我不知道……我就是不想回去了!”
林芷将药膏盒塞进小远手里:“这药膏拿着,一天涂两次。至于学艺之事……”
她顿了顿,“你爹送你出去,是望你成器,并非故意让你受苦。只是托错了人。”
“邻镇并非只有王师傅一个木匠。你可愿在你爹气消后,心平气和地将今日之事,包括这伤,原原本本告诉他?让他知道,你并非不能吃苦,是不堪受辱。”
小远握紧了药膏盒,看着手腕上清凉的药膏,又想起刚才父亲的暴怒和苍白的脸,心里的那股怨气慢慢被愧疚和委屈搅成了一团乱麻,最终点了点头:
“嗯……我……我试试。”
锦书适时道:“桌子的事不急,等你手好了再说。先回去好好想想怎么跟你爹说。”
小远擦了擦脸,低声道:“谢谢林大夫,谢谢锦书姐,冬梅姐,墨竹姐。”他握着药膏,脚步有些沉重地走了。
傍晚时分,李秀才又来了,脸上的怒气消了大半,更多的是疲惫和忧心。
他手里还拎着个小包袱。
“林大夫……”李秀才把包袱放在柜台上,声音沙哑,“小远……跟我说了。”
他看着包袱,“这是他带回来的……几件换洗衣裳。还说……手腕伤了……”
林芷道:“我已给他上了药,无大碍。”
李秀才重重叹了口气,眼圈也红了:“我……我真没想到那王师傅如此不堪!小远这孩子……受了委屈也不肯说,就闷在心里……我这当爹的,还一味骂他……”
他懊悔地捶了下腿,“多亏了林大夫您把他叫来……不然……不然我还蒙在鼓里,父子俩怕是要成仇了!”
锦书道:“李秀才,既然知道不是小远吃不了苦,而是师傅不善,那另寻明师便是。”
冬梅轻声说:“小远……心里也难过。”
墨竹补充:“就是!您回去可别再骂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