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才捧着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欲言又止。
他看了看林芷平静温和的眼眸,又看了看旁边锦书和墨竹关切的眼神,最后目光落在灶间门口安静听着的冬梅身上,这才像下了决心似的开口:
“唉……不是孩子们的事。是……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
墨竹和锦书交换了个眼神。
李秀才的儿子在邻县做事,他们听过几句,似乎不太着家。
“他过年都没回来!就捎了封信和一点钱!”
李秀才语气激动起来,“信里就说忙!忙啥?我看他是迷上了外面的花花世界!”
“他娘想他想得夜里睡不着,偷偷抹眼泪!我这心里……”
他捶了捶胸口,“堵得慌!跟他说吧,他嫌我唠叨;不说吧,我这老伴儿……我看着心疼啊!”
他越说越激动,脸都涨红了:“我这把年纪了,图啥?不就图个家和万事兴!学堂里孩子再懂事,那也是别人家的!家里这块心病……它好不了啊!”
他说完,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像是要把那股憋闷压下去。
铺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李秀才粗重的呼吸声。
林芷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锦书轻声问:“李秀才,那您今天来……是想让林妹妹开点安神药给夫人?”
李秀才摇摇头,又点点头,眼神有点茫然:“开药……能管用一时,管不了一世啊!”
“我就是……心里憋得难受,想找个明白人唠唠……你们几位姑娘,都是懂人情道理的……”
墨竹心直口快:“李秀才,那您得跟您儿子好好谈谈啊!父子俩有啥不能说的?”
“谈?怎么谈?”李秀才苦笑,“信都懒得回!一说就是忙!”
冬梅在灶间门口,小声插了一句:“信……写了啥?”
李秀才愣了一下,从怀里摸出那封叠得皱巴巴的信:“喏,就这些……干巴巴的几句话。”
锦书心思细,接过来快速扫了一眼:“信里只提了忙和钱,没问您和夫人身体如何,也没说何时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