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兰堂的门板刚卸下,晨光微熹。
空气里弥漫着新当归晾晒的浓郁辛香和淡淡的药草清气。
锦书已经在柜台后坐定,手里捧着一碗热粥,眼睛却盯着摊开的账本和算盘,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显然在默算着什么。
林芷则坐在窗边的诊案后,用一块干净的细布巾仔细擦拭着脉枕和压舌板。桌角的小香炉里,一缕安神的艾草烟袅袅升起。
“林姑娘!林姑娘在吗?”一个焦急的声音伴着脚步声响起。
西街的刘婶搀着自家男人刘老蔫,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刘老蔫佝偻着腰,捂着肚子,脸色蜡黄,额头一层虚汗。
“快坐。”林芷声音温和,但动作利落,示意刘老蔫在诊案前的凳子上坐下。
“林姑娘,您快给瞧瞧!我家这口子,昨儿半夜就开始闹肚子,一会儿一趟茅房,拉得人都脱了形了!肚子还疼!”
刘婶急得语速飞快。
“别急,慢慢说。”林芷示意刘老蔫伸手,手指稳稳地搭上他的腕脉。
她眼帘微垂,凝神细察指下的跳动,时而轻按,时而重寻。
诊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刘老蔫粗重的喘息和刘婶焦急的搓手声。
片刻,林芷收回手,又看了看刘老蔫的舌苔,舌质淡,苔白厚腻。
“是寒湿困脾,加上吃了不洁之物,伤了肠胃。”
她语气笃定,“问题不大。锦书,”
她转头朝柜台方向,“配一剂‘藿香正气散’的基础方,再加三钱炒白术,两片生姜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