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拿起记录配比的簿子,“乙组和丙组,还需要微调……”
寅时的露水带着沁骨的凉意,墨竹裹紧了夹袄,小心地将收满雨水的瓷瓮捧进后院。
冬梅已将林芷需要的竹签削得细如毫芒,银针也打磨得锃亮。
林芷净了手,翻开她的配比簿子。
“昨日乙组周围效果稳定。今日重点试丙组在左侧半腐的厚叶处。”
她用小银勺舀起微量丙组药粉,融入一滴雨水、半滴槐花蜜,调成几乎无色的稀薄药液。
冬梅屏息递上细竹签。
只见林芷用竹签尖蘸了米粒大小一滴药液,手腕悬停,凝神静气,如同最精密的绣工,将那药液精准地点在叶子腐烂与尚存活组织的交界线上。
动作之轻,生怕惊扰了那娇贵的叶片。
“好了。”她轻吁一口气,在簿子上记下位置和时间,“等一个时辰后观察反应。”
墨竹好奇地蹲在盆边:“姑娘,为啥不把坏的地方都涂上?”
“病重虚不受补。”林芷解释,“用药如用兵,需步步为营。一次过多,兰草承受不住,反会速死。”
锦书咂舌:“比伺候月子还精细……”
一个时辰后,林芷仔细观察涂药处。
叶片腐烂的蔓延似乎真的放缓了!边缘处原本灰败的组织,隐约透出一丝生机。
“有用!”墨竹低呼。
“嗯,”林芷眼中也闪过光亮,“丙组药性稍缓,对叶腐有效。锦书姐,记下,丙组效果优于乙组。”
正当她们专注于叶片的变化时,冬梅忽然“咦”了一声。
她负责观察的是另一株涂抹了乙组药液的兰花,手指小心地拨开底层的健康叶片:
“姑娘,您看这儿……靠近涂药根须的这片叶子背面……好像……有东西?”
林芷和墨竹立刻凑过去。
只见那墨绿色叶子的背面,叶脉交汇处,竟凝结着两三颗晶莹剔透、散发着极其淡雅清香的露珠!
那香气,竟比盛开的兰花还要纯净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