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目光落在了林芷身上。
林芷只觉得一股沉重的压力当头罩下,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她强迫自己镇定,放下药碗,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奴婢阿芷,拜见王爷。”
“起。”沈栖迟的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芷站起身,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她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
“她们二人,情况如何?”沈栖迟开口,问的是周管事,目光却依旧落在林芷身上。
周管事躬身,语气恭敬:“回王爷,多亏阿芷姑娘全力救治,锦书已能进食,神智清醒。墨竹高热已止,脉象渐趋平稳,虽未醒转,但性命无虞。余毒清除尚需时日,李大夫言,若非阿芷姑娘之法,此二毒并发,尤其是那紫魇罗之诡毒,断无生理。”
沈栖迟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涟漪,但快得让人抓不住。他看向林芷:“你,懂毒?”
来了!送命题!
林芷心头警铃大作,深吸一口气,把准备好的说辞再次搬出来。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后怕:“回王爷,奴婢不敢说懂。只是老家在深山,毒虫草多,村里老人传下些保命的土法子。这次也是看锦书姐和墨竹姑娘的症状,跟小时候见过的中毒情形像,才…才斗胆一试。奴婢也没想到那‘鬼脸花’的毒这么厉害…”
沈栖迟静静听着,没有打断。等她说完,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林芷心头。
“土方…”沈栖迟缓缓重复了一遍,语气辨不出情绪,“倒是有用。”他不再看林芷,目光转向周管事:“下毒之事,查得如何?”
周管事脸色凝重:“回王爷,张嬷嬷自尽,线索中断。那提供‘山蕨菜’的山民如同人间蒸发,西郊山脚毫无踪迹。府内所有接触过甜汤和蕨菜的人,都筛了几遍,暂时…没有发现新的可疑之人。那‘紫魇罗’花粉…更是无迹可寻,李大夫也从未见过。”
“紫魇罗…”沈栖迟低声念出这三个字,眼神骤然变得幽深冰冷,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他周身那股无形的寒气似乎更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