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事并未放松,他仔细观察锦书的变化,目光重新落回林芷身上,声音平缓,却带着更深沉的探究:“阿芷姑娘,你说你‘略懂’草药的门道,可在老夫看来,姑娘对草药颇为精到,连断肠草等剧毒的解法,也如此娴熟?”
身份质疑!来了!
林芷心弦一紧,手上动作不停,一边擦拭锦书嘴角药渍,一边“解释”,语气尽量自然:“周管事,我老家在北边深山,毒虫毒草常见。村里有些老人穿下的土方子,专治误食中毒的急症。锦书姐和墨竹姑娘这情形,跟我小时候见过的一个误食断肠草的孩子很像。人命关天,我只能凭着这点经验,冒险一试。”
周管事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几秒后,微微颔首,没再追问,但那深藏眼底的审视并未消散。他转向抬进锦书来的小丫鬟,语气依旧平稳:“阿杏,锦书午膳用了何物?在何处?经手者何人?”
“是…是…”被叫作阿杏的小丫鬟连连应道:“锦书姐姐今日午膳是和书房几个当值的丫鬟,在小厨房用的例菜。”
周管事侧首,一个侍卫快步走过来,对周管事抱拳,“管事,已查明。锦书和墨竹午膳皆用了小厨房例菜,但两人均额外多食了一份‘凉拌山蕨菜’,外院采买新近的,称是新鲜山货。旁人未食。”
“凉拌山蕨菜?”周管事和林芷异口同声。
林芷眉头紧锁:“生蕨菜微毒,需焯水。但若是断肠草…其嫩芽与某些山蕨极似,易混淆!采买之人何在?”
侍卫:“已看押。他供述,是在城外西郊山脚,向一陌生山民购得,价廉物鲜…”
“西郊山脚…”周管事眼中寒光一闪即逝,语气依旧沉静,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这是冲王爷来的,”他转向那侍卫,“提审采买,详细调查那山民的底细,西郊山脚,仔细搜捕。府中所有新进‘山蕨菜’,悉数封存,交予李大夫验毒。”
“是!”侍卫领命,迅速退下。
药房内气氛凝重,周管事立在榻边,看着锦书惨白的脸,又看看细心为锦书擦拭降温的林芷,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阿芷姑娘,此番…多亏你了。若非你及时点破,后果…不堪设想。”
林芷稍松一口气:“周管事言重了,碰巧罢了。锦书姐的毒尚未拔净,需持续用药解毒调理。墨竹姑娘那边…盼李大夫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