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不以为然,说道:“种不出来东西,那就先不种,盖鸡舍,盖牛棚,总能用上!”
随即,他凑近张野,低声说道:“老弟,不瞒你说,杨厂长私下跟我说了,这农场要是搞好了,那就是咱们厂的一大政绩。到时候别说杨厂长,就连你我都能再往上走一步!”
张野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两人正说着,孙秘书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李副厂长,张主任,玻璃厂的玻璃运来了,杨厂长让我来通知你们一声,杨厂长已经准备人卸货了?”
听了孙秘书的话,李怀德眼睛瞬间一亮,连忙问道:“郑大志那孙子来了吗?”
“来了!您是没看见,郑厂长那脸黑的!”
孙秘书压低声音,咧着嘴笑道:“就跟锅底似的!”
“哈哈哈……他郑大志也有今天!”
李怀德听得眉飞色舞,用力一拍大腿,大笑道:“好!太好了!郑大志这老小子,之前咱们厂找他批点计划外的玻璃,推三阻四的,好东西没少吃,却他娘的不干人事!”
李怀德得意地冲着张野挤挤眼,继续说道:“老弟,跟哥走,我倒要瞧瞧那孙子,还敢不敢要东西了?”
两人跟着孙秘书来到农场入口处的空地上。
看见好几辆大卡车停在那儿,工人们正热火朝天地往下卸玻璃。
杨厂长背着手站在一旁,满脸笑容地指挥着。
他旁边站着一个穿着中山装,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
此刻正苦着脸,不停地掏出手帕擦汗,想必就是玻璃厂的郑厂长郑大志了。
“老杨,你们轧钢厂这是要干什么呀?”
郑大志声音都带着哭腔问道:“这一下子要这么多玻璃,我们厂这个月的生产计划全打乱了,其他单位的订单可怎么办?”
前几天李怀德请郑大志吃饭时,只是说要一批计划外的玻璃,并没有告诉郑大志玻璃的用处。
郑大志一听,还有这种好事,自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便想着拿捏一下轧钢厂,想着从这边捞点好处。
可万万没想到,这才过去几天,工业部的一纸命令,直接打得郑大志措手不及。
然而命令就是命令,哪怕郑大志心中一万个不甘,也必须执行。
听了郑大志的话,杨厂长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李怀德请你吃饭时,没告诉你玻璃的用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