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垂下眼，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淡漠。他能轻易碾死眼前这凡人，却也清楚，这是他历练的一部分。他站起身，接过张胖子递来的药杵，走到石臼前，默默开始杵药。

枯燥的动作重复了一个时辰，手臂传来酸痛感，肚子也饿得咕咕叫。凌云停下动作，看着石臼里被碾成碎末的草药，突然想起九天之上那些蕴含浓郁灵气的仙材，再对比眼前这凡俗草药，竟有种荒诞的落差感。

“别偷懒！”张胖子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一脚踹在石臼上，“今天杵不完，你就等着饿肚子吧！”

凌云没说话，只是重新拿起药杵。他在观察，观察张胖子的贪婪与刻薄，观察后院墙角那株挣扎着从石缝里长出的野草，观察远处街上行人脸上的喜怒哀乐——这些鲜活的“人间气”，是他在天道宫永远看不到的景象。

傍晚时分，一阵喧闹声从镇口传来。凌云杵完最后一点草药，正想找口水喝，就见张胖子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快走！青云宗的仙师来选弟子了！要是能被选上，以后就是修仙者了！”

青云宗？凌云眼底微动。根据原主的记忆，这是青岚界周边一个三流宗门，虽不起眼，却是凡人通往仙途的敲门砖——正好，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开始修复这具身体的灵根。

他跟着张胖子挤到镇口，就见三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修士站在高台上，为首的中年修士手里拿着一块莹白的玉牌，正对着排队的少年少女一一检测。

“灵根微弱，不合格。”

“无灵根，回去吧。”

“木属性灵根，中等资质，可入外门。”

一声声宣判，决定着凡人的命运。被选中的少年少女喜极而泣，没被选中的则满脸失落。凌云看着这一幕，心中泛起一丝波澜——原来，凡人通往仙途的第一步，竟如此艰难。

终于轮到凌云。他走上前，按照中年修士的指示，将手放在莹白的玉牌上。玉牌接触到他指尖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却只是极淡的白色光晕，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