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亲见‘无明劫火’显化,无量劫火焚尽万物,那一刻,只觉周身气血冻结,神魂欲裂,仿佛下一瞬就要永堕虚无。”
“我拼尽全力,也仅支撑不到一炷香,便险些被震得吐血重伤。若非最后关头佛心澄明,窥见一丝指引明灯,只怕当场就要溃败。这无明劫火,实是无字真经考验中最凶险的关口之一。”
他喃喃自语,既像是对众人解释,又像在说服自己:“这道士……八成是被劫火灭世的场面吓破胆了,所以才走得慢悠悠的,看似镇定,其实早就外强中干了!”
……
“那道士走得倒是从容。”
塔顶高处,一众禅师长老俯瞰全场,比起近处的法愿大师,他们看得更为清楚。
“嘶……”
意窕师太轻轻吸了口气,眼中闪过惊异之色,赞叹道:“此子颇为不凡。”
法承禅师捻着佛珠,沉吟道:“确实有几分本事。不过要说步履从容,恐怕未必。许是年轻人好面子,故意做出这般姿态,显得自己抵御无明劫火游刃有余罢了。年轻人嘛,难免爱现。”
虽说林立确实年纪尚轻,但这话听着总透出几分酸意……
当然,佛门高僧自然不会承认心中有酸。
毕竟这道士一路走来,始终跟在落实和尚身后,并未逾越佛门中人,倒也守规矩。
一番思绪,又听法承禅师淡淡道:“老衲在他这个年纪时,步伐虽未必有他稳,速度却绝不比他慢。”
高天寺的长老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警惕:“这小道有此等修为,该不会是故意来砸场子的吧?”
“难说。”另一位僧人低声道,“我佛门虽海纳百川,包容乃大,但如今世道不太平,有些事,不可不防。”
法承禅师眉头微蹙。
在许多老一辈心中,佛道之别的观念依然根深蒂固。
尤其是像他这般,亲身经历过佛道两家争夺弟子和信众往事的老僧。
“为防万一,还是将他淘汰为好。”法承禅师思忖片刻,沉声道,“若真让他夺得进入菩提秘境的名额,届时再以道门弟子的身份压我们一头,那我佛门颜面何在?”
“那佛友的意思是……出手干涉?这……恐怕不妥吧?”有僧人面露迟疑。
“不必担忧。”法承禅师淡然一笑,成竹在胸,“老衲又不是要打他,不过是让他多见识几段经文……神不知,鬼不觉……”
众僧相视无言,塔顶一时寂静。
虽有人觉得此举有失磊落,但此地毕竟是金光寺,参加法会的人看的又是金光寺的无字真经。
金光寺想怎么考验,旁人也不便多言。
说罢,法承禅师指间悄然结印,唇齿微动,默诵真言。
也正在这一刻——
林立的眼中,浮现出了第一行佛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