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雷克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回忆的模糊。
“你之前说的…‘某个男人活到明天的概率只有1%’…那个男人…难道不是我吗?”
一声极其轻微的血沫在喉咙里翻滚的咕噜声。
然后,是霍金斯的声音。那声音里忽然有了一点极其细微的变化——不是情绪,而是一种物理性的、肌肉牵扯的颤动,让字音扭曲出一种古怪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哼…其实…是我自己。”
他顿了顿,喘息声骤然加剧,又猛地压下去,变成一种痛苦的憋气。再开口时,字音一个接一个往外蹦,带着血沫的湿润。
“某个人…活到明天的机会…只有1%…那个人…就是我。”
“砰。”
一声闷响。身体撞上墙壁,又顺着墙面滑落的摩擦声。
“嗤——”
布料彻底撕裂。重物瘫倒在地,震起细微尘埃的动静。
霍金斯最后的声音飘上来,气若游丝,却每个字都清晰得残忍。
“何况……我早看不起那个见风使舵的自己了。”
“向凯多屈膝,靠稻草人躲死,靠占卜算路,一辈子都被概率捆着,连活着都像在借命。”
“最后这一步,总不能再做摇尾乞怜的懦夫。”
“就算抽到了‘塔’,就算命里早定了崩坏……”
他停住,最后一口气提上来,带着某种决绝的力度,砸出最后几个字。
“……也不能对着被自己背叛的人低头。”
声音戛然而止。
漫长的、死寂的空白。只有地下阴冷的气流,缓缓盘旋。
然后,是德雷克迟疑的、压低的声音。
小主,
“霍金斯?……”
沈青从石壁边直起身。她迈步,走下石阶。
靴跟敲击石阶的声音,在狭窄空间里荡出清晰的回响。一阶,两阶,三阶。
光线随着下行逐渐黯淡,只有上方缺口漏下一点惨淡的天光,勉强勾勒出地窖的轮廓。
德雷克听到脚步声,脖颈的肌肉瞬间绷紧。他艰难地侧过头,目光投向石阶方向。
光影交界处,一道穿着深青色大衣的纤细身影,一步步走下来,踏入地窖昏暗的光线中。
德雷克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肩背的线条僵硬地保持着半撑的姿势,目光钉在沈青脸上,从她的眉眼神到下颌线,仔细辨认。
“你是……”他喉咙动了动,声音干哑,“那天出现在澡堂的人?霍金斯藏在家里的女人?”
沈青的嘴角向一侧扯了扯,很快又恢复平直。她没看德雷克,目光直接落向地窖角落。
霍金斯瘫在那里,背靠着墙壁,头歪向一边,金发被血污黏在脸颊和脖颈。
他左肩的断口处,血液已近乎流干,只留下深褐色的、狰狞的痂痕和裸露的惨白。
胸膛没有丝毫起伏。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是一种死寂的灰白。眼睛半阖,瞳孔散开,倒映着地窖顶部蛛网的模糊影子。
他身下,一大片深色液体浸透了木质地板,边缘还在极其缓慢地、几乎不可察地向外晕染。
沈青走过去,在霍金斯身边蹲下。靴底踩进那片半凝固的血泊,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粘腻声响。
她看向德雷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