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数日,风平浪静。杨士奇按捺住心绪,照常处理政务,仿佛那日之事从未发生。
直到第五日黄昏,于谦再次带来紧要消息。
“大人,通州那边有发现!我们的人扮作贩运芦苇的商贩,在码头蹲守多日,发现那官仓运出的‘杂物’,并非全部北上。其中有一批,在通州便秘密卸船,由一队精干脚夫接手,押运方向……是西南!”
“西南?”杨士奇目光一凝。西南并非边关,私运军械材料去西南意欲何为?
“更奇怪的是,接手的那队脚夫,虽作寻常苦力打扮,但行动整齐,警戒心极强,我们的人不敢跟得太近,只隐约看到他们押着货车,进了……进了西山一带。”
西山!那里有皇家陵寝,有寺庙道观,更有不少勋贵武将的庄园别业!线索似乎更加扑朔迷离了。
就在杨士奇对着舆图,苦苦思索这西南、西山之间的联系时,周老吏引着一位面生的小火者(年轻太监)来到文渊阁。那小火者低眉顺眼,递上一本薄薄的、看似是无关紧要的旧档册,细声道:“杨大人,马公公让奴婢送来,说是您前几日要查的,关于永乐四年营造记录的副档。”
杨士奇心中一动,接过档册,澹然道:“有劳公公。”
那小火者躬身退下。
杨士奇回到值房,仔细翻检档册。册子本身并无异常,记录的都是些普通的宫苑修缮事宜。但当他的手指拂过册页的封皮内侧时,察觉到一丝微不可查的凸起。他小心地用指甲挑开封皮的裱糊层,从里面取出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