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事,更为紧要。”于谦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我们的人在查黄俨名下田产时,偶然发现他一个远房侄子,在通州码头掌管着一处官仓。近半年,那处官仓的损耗记录高得异常,而且……运出的并非寻常粮秣,其中有几批货物,登记的是‘杂物’,但搬运的脚夫却私下抱怨极其沉重,像是……像是铁锭!”
铁锭!杨士奇勐地抬头,眼中精光暴涨。私运铁锭,这与之前于谦在漠北查到的私贩军火线索瞬间重合!若黄俨也涉足此道,那这条黑产链条,竟已蔓延至宫内,其规模与目的,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能否拿到确凿证据?”
于谦面露难色:“官仓守卫森严,且有锦衣卫的人偶尔巡查,我们的人很难靠近核心。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宫内的人里应外合,或者……能拿到仓廪的原始账册。”
宫内里应外合?谈何容易。杨士奇沉吟片刻,忽然问道:“黄俨在宫内,与谁不睦?”
于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司礼监另一位随堂太监,马云。二人资历相当,但黄俨更得陛下信重,马云一直被压着一头,据说积怨已久。”
“马云……”杨士奇记下了这个名字。或许,这是一条可以利用的缝隙。
就在于谦准备离去,继续深挖黄俨线索时,周老吏又送来了一个来自乐安州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