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凝望着那深色的土壤,无意识地伸出指尖,就在触碰的前一刹那,一缕微弱却纯粹的玄灵之光自她指尖悄然泛起。
那是根植于她灵魂本源的力量,是玄灵之心最本能的共鸣。
遥远的时空夹缝中,因果镜童小小的身影浮在残破的镜片前,低声自语:“原来如此。她的识海并非彻底湮灭,而是以整个新世界的‘共同记忆’为根基重塑。万物生长的渴望,便是她的渴望;天地复苏的意志,便是她的意志。故而,她知晓本能,却遗忘了过往。”
何初帆看到了那缕光,眼中的笑意愈发温柔。
他知道,她还在,那个独一无二的她,只是藏在了这具崭新的躯壳深处。
他站起身,大着胆子,轻轻牵起她的手。
她的手微凉,却并未抗拒。
他就这样牵着她,像是在引领一个初生的孩子,一步步走向这片由他亲手缔造的远方。
途中,他们路过一片新开垦的田地。
一个皮肤黝黑的农夫正弯着腰,吃力地将一株株秧苗插入水田中。
暮千城忽然停下脚步,静静地望着那个在夕阳下显得格外佝偻的背影,许久,她轻声呢喃:“我好像……也被人这样守候过。”
一句话,让何初帆的心头狠狠一震。
他瞬间想起了那个雨夜,在他为幻境中的复读而痛苦不堪时,父亲沉默地站在窗外,任凭冰冷的雨水浇透衣衫,却固执地站了一整夜。
那无言的守候,是他曾经叛逆时无法理解的深沉父爱。
他没想到,这股情感的烙印,竟也成了这个世界记忆的一部分,被她所感知。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一直安静的焚心蝶仿佛读懂了什么,绕着她的指尖飞舞一圈,洒下一缕几乎看不见的赤色光华。
田垄间,那农夫猛地直起腰,惊奇地发现肩头那如山般的疲惫,竟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大半。
夜幕降临,繁星如碎钻般洒满天穹。
两人在一条清澈的溪边歇息,潺潺的流水声是天地间唯一的声响。
暮千城仰望着浩瀚星空,眼中的迷茫似乎被星光冲淡了些许,她忽然转过头,问了一个让何初帆心脏骤停的问题:“我死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