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位长老从蒲团上惊起,冷汗浸透了法袍——他们分明在打坐,怎么会出现在焚殿前?
手中的火把明明该烧向妖女,可火焰里走出的,竟是大祭司早逝的母亲、时间神殿守门人未及道别的徒儿、海拉被献祭的妹妹......
阿娘?大祭司的手剧烈发抖,火把落地。
火焰里的老妇笑着抚他的脸:当年你被山匪抓去,是那姑娘用命换你回来。
若我为你而死,你会称我为妖吗?他突然跪坐在地,指甲抠进青石板,从袖中扯出诛逆令撕拉一声撕成碎片。
时间神殿的守门人倚着殿柱滑坐在地。
火焰里的少年穿着他亲手缝的道袍,眼睛亮得像星子:师父,您说妖女该杀,可那年我坠崖,是她用灵力托住我......他突然捂住脸,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呜咽。
三日后他出关时,袖中没有带任何法器,只说:此战,我不出手。
唯有死亡神殿的海拉依旧立在殿阶上。
她捏着令符的指尖泛白,火焰里的人影却是个陌生的小姑娘——扎着双髻,哼着走调的童谣。阿姐,这个糖人给你。虚影突然开口,声音像极了海拉尘封千年的记忆。
她猛然后退,撞翻了供桌。
令符地落在地上,她望着自己颤抖的手,想起三百年前那个雪夜,她被绑上祭坛时,妹妹把最后半块糖塞进她手里,说:阿姐要活。而那时的她,不就是世人眼里的么?
原来......我也曾是那个。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令符上的火焰地熄灭。
何初帆站在残柱上,感知到神界信仰之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
他的唇角终于扬起,却比哭还涩——暮千城等了百年的答案,终于要来了。
啾——
极轻的啼鸣擦过耳畔。
他转头,看见焚心鸦立在肩头,羽毛透明得几乎要融在月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