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初帆猛地抬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他望着不远处的焚殿残垣,当年的火刑台早已化作焦黑的石堆,可他眼前却清晰地浮现出画面:白发女子被铁链锁在石柱上,火焰从脚下腾起,她却仰着头笑,嘴角的血珠坠在焦土上,开出极小的花。
他们烧的不是妖。他的声音发哑,是个想给人间写春天的人。
指尖无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短刃,元素之力在掌心凝成半透明的刀锋,却迟迟没有挥出。
他突然明白,那些泼在她身上的污名、刺进她骨里的谩骂,比烈火更烫。
她不是死于烈焰焚身,是死于千万人说你是妖时,那声比冰还冷的。
何初帆缓缓起身,靴底碾碎几片桃花。
他走到焦石前,咬破指尖,在石面上一笔一划地写:妖,也曾为人。血珠滴在石上,像极了她当年落的泪。
第一笔落下时,地底传来闷响;第二笔写完,风突然卷着花瓣聚成漩涡;当最后一个字收笔,七块散落在废墟里的残碑突然震颤,金光大作间竟缓缓升起,在空中拼成完整的祭文。
每一字都浮起淡金色的光,像星火落进干柴,顺着地脉向四周蔓延。
何初帆瞳孔骤缩——这不是普通的文字,是铭文道痕!
是她用血泪、用性命刻下的精神法则,藏在地脉里等了百年,只等一个愿意为她流泪的人来唤醒。
他猛地盘膝坐下,修罗黑焰从指尖溢出,化作细如发丝的引线,元素神力紧随其后,像织锦般缠绕其上。
他开始临摹石上的血字,每写一笔,识海便涌入一段她的记忆:被推下冰湖时的窒息,替百姓挡刀时的刺痛,火刑柱上听见婴儿啼哭时的欣慰。
胸口的旧伤随着记忆翻涌裂开,疼得他冷汗直冒,却笑得更狠。
原来你写的不是字。他喘着气,笔尖在虚空中划出金纹,是人心该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