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他的手指，刚刚他说的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林玉停下了脚步。

许清言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轻微拉力，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将眉骨的棱角描得分明，也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疑惑照得清清楚楚。

“怎么了。”他问。

“可是我想你教我。”她声音很小，带着几分别扭。

路灯下她的碎发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显得清亮。

许清言的心脏像是被攥紧了。

昨晚的梦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她站在登机口，眼眸蓄满泪水，嘴唇翕动着似乎想叫他的名字。

梦里那双眼睛和此刻路灯下的眼眸重叠在一起，压得他胸口发闷。他垂下眼，声音很低：“明天放学我教你。”

林玉仰头，往前迈了一步，贴上他的手臂。双手抱住他的胳膊，“你说的哦，不许反悔。”

许清言继续牵着她往前走。他推门时侧过身让她先进。

菜单递给她。

林玉翻了两页，又塞回他手里。“你点，反正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他接过菜单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和服务生低声交代了几句。等上菜的时候林玉托着下巴歪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唇角挂着促狭的笑。

许清言端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口水，感觉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来回扫了好几圈。

他放下杯子，抬眼看她。

林玉依旧托着下巴，笑容更深了些，“就是想看你什么时候会忍不住问我，为什么一直看你。”

“你一直看我，是有什么话想说。”

“没有呀。就是觉得你好看，多看几眼。不行吗。”她说完歪头，表情无辜。

“……行。”

服务生端着菜推门进来。

林玉夹起一块糖醋小排放进他碗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奖励你今天主动约我吃饭。”

许清言看着碗里色泽油亮的小排。

她正托着下巴等他吃，仿佛她夹的不是排骨，是一枚勋章。

他把小排夹起来放回她碗里，“不用奖励。这也是我想做的事。”

“那不行，我夹给你的，你得吃掉。”她又把小排夹回去，语气不容反驳。

许清言没有再推辞，低头吃了那块小排。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给他夹了块清炒虾仁，蒜蓉西兰花，直到他碗里的菜堆成了一座小山，他才终于开口：“够吃了。”

“你最近瘦了。”林玉理直气壮地说，“多吃点。”

许清言没有再反驳，继续低头吃她堆过来的菜。她托着下巴看他吃东西，看他的腮帮子鼓起来，看他的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他吃东西时很安静，筷子捏得端正，咀嚼时不发出声音，和她弟那种风卷残云的吃相完全不同。

忽然林玉摸出手机，点开相机对准他。

“别动别动，这个角度好看，让我拍一张。”

许清言筷子悬在半空中，嘴里还含着西兰花，抬头茫然地看着镜头。

画面定格在他腮帮子微鼓，眼睛微微睁大的瞬间。

林玉低头检查照片，满意地笑起来，把屏幕转向他：“你看，你吃东西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许清言看着屏幕里自己略显呆滞的表情，伸手想拿她的手机删掉。

她眼疾手快地把手机藏到背后，扬起下巴，“我要留着以后翻出来看。”

“以后是什么时候。”

“就是你不在的时候呀。比如想你了，就翻出来看看，还有之前的那些照片，都存着呢。”她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了一下。

手机攥在手里，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

她重新拿起筷子戳碗里的菜，语气故作轻松地找补了一句，“不过没关系啦，反正可以打电话。我就随便拍拍，又不是什么特别好看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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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言拿起手机来，对准她。她正低头戳菜，睫毛低垂，笼罩在壁灯暖黄的光晕里。

林玉听到快门声才猛地抬头，瞪大眼睛。

“许清言你偷拍我！”

“你也拍我了。”他唇角微微弯起，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小排放进她碗里，“扯平了，吃饭。”

林玉哼了一声，夹起排骨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嘟囔：“你拍得肯定没我拍得好。”

许清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杯沿遮住了他微微上扬的唇角。“嗯，你拍得好。照片我留着，以后想你了拿出来看。”

林玉嚼排骨的动作停了一瞬，低头继续啃排骨，耳尖悄悄泛起一层粉。

“随便你，反正照片没有我本人好看。”

“嗯，”许清言放下水杯，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有你好看。”

林玉没想到他接得这么干脆，连个磕巴都没打。

两人点的菜不多。

许清言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林玉认真地对付碗里最后一块糖醋小排，腮帮子鼓鼓的，嘴唇上沾了一点酱汁。

他伸手把纸巾盒推到她手边，她拿起一张擦了擦嘴角，然后抬头看着他。

“你怎么不吃了。”

“饱了。”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移到她面前空了的盘子上，

“还要不要再加个甜品？你上次说这家的芒果千层没有咖啡厅的好吃，他们新出了抹茶布丁，想试试吗。”

林玉本来已经在盘算吃完饭之后是让他直接送自己回家，还是再磨蹭一会儿。

听到甜品，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收敛表情。歪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既然是新品，勉为其难帮你试试。”

许清言按下服务铃，跟服务生加了一份抹茶布丁。

服务生端上来时布丁盛在白瓷小碗里，表面淋了一层薄薄的抹茶酱，旁边配了半颗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