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账册的下落推给混乱的战局和岩坎,把自己摘干净。承认“失职”,看似请罪,其实是以退为进。
周文彰深邃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像刀子一样,想从我每一丝表情里找出破绽。我目光坦然,任由他看,只有左肩伤口因紧绷传来的刺痛,让我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反倒更添了几分激战后的真实。
“罢了。”周文彰终于移开目光,语气淡漠,“赵德明已死,岩坎在逃,一面之词,确实难辨真伪。你救回苗女,格杀钦犯,虽过程孟浪,其心可勉。此事,本官自有主张。”
他顿了顿,指向那封密信:“骆镇抚关心云南局势,问起你的近况。杜千户,你此番云南之行,功过参半。陛下天恩浩荡,赐下‘忠勇可风’御匾,是荣宠,也是期许。望你谨记‘忠勇’二字,好自为之。眼下云南诸事将定,不日便有旨意召你回京述职。这段时日,你与麾下好生休整,无本官手令,不得擅动。下去吧。”
“卑职谨遵大人教诲!谢大人明察!”我躬身行礼,掩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紧。周文彰没全信,也没深究,反而用骆养性的信和回京述职敲打我,最后那句“不得擅动”,就是软禁。这场暗室里的较量,看似过了关,但凶险远未散去。
退出签押房,秋日阳光刺眼,我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周文彰的态度暧昧,既用我,又防我。回京,是机会,更是龙潭虎穴。贴肉藏的那本账册,烫得人心慌。我抬头望了望北边灰蒙蒙的天,眼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这盘棋,还长着呢。
回到小院,韩栋、老耿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带着问询。
“暂时没事。”我低声说,随即下令,“传话下去,所有人深居简出,加紧戒备。韩栋,想办法和临安府黑市的眼线保持联系,京里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老耿,督促弟兄们抓紧恢复,伤号缺什么药,想办法弄来。”
“是!”两人领命,脸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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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像被遗忘在行辕角落,表面上风平浪静,每日只是操练、养伤。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监视的眼睛只多不少。周文彰在等,等京城的旨意,也在等我自己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