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伸出那双如今变得纤细白皙的手,抓住了一把硬木长弓。
沉!比他预想的沉多了!咬牙,蹬地,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脸都憋得微微泛红,才勉强把弓身拉开一点点,手臂抖得跟秋风里的叶子似的,莫说瞄准,连维持住都艰难。
“哐当”一声,他泄愤似的把弓扔回架子上,震得旁边一杆长枪嗡嗡作响。
他不信邪,又转向旁边那对小号的石锁。
弯腰,抓手,发力起!
那石锁离地不过一寸,就沉重地砸回地上,差点把他那新养出来的指甲给掀了。
“废物!”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知道是在骂这具不中用的身体,还是在骂这故意跟他作对的石锁。
他不死心,又抄起一柄长剑。
剑入手,那份量倒是比弓和石锁称手些,可当他试图挽个剑花时,那手腕软绵绵的愣是使不出劲道,剑尖乱晃,毫无章法,险些划破自己的裙摆。
尉迟澈彻底僵在那儿了。
胸口剧烈起伏,不是累的,是气的。
想他堂堂天子,文武双全,臂能开硬弓,拳能伏猛虎,如今却被困在这具风一吹就倒的躯壳里,连这点孩童把戏都玩不转!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巨大的心理落差和无力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骄傲。
他黑着脸,在原地运了半天的气,那股邪火在四肢百骸里乱窜,却找不到出口。
最后,他几乎是自暴自弃地摆开了架势。
罢了,强弓硬弩不行,就先来点柔和的。
于是,兰台宫的庭院里,就出现了一个身姿窈窕的美人,在用最漂亮的姿态,打着最憋屈的太极。
动作缓慢,一板一眼。
若是懂行的瞧见,能看出那架势里隐隐带着的韧劲,绝非寻常养生操。
可尉迟澈心里苦啊!
想他练的都是杀人见血的真功夫,如今却只能在这里慢吞吞地推手云手,野马分鬃……
这比让他去批十斤重的奏折还难受!
每一招每一式,都像是在无声地嘲讽他此刻的处境。
他正沉浸在悲愤情绪里无法自拔,贴身太监德禄弓着腰,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