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德全却像没看见似的,依旧沉浸在巨大的亢奋中,围着“陛下”团团转,小心翼翼地整理着龙袍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

“走吧。”慕朝歌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了腰板,学着尉迟澈的样子,尽量让声音沉下来,吐出两个字。

心里却在疯狂哀嚎:上朝啊!这跟上刑场有什么区别?

那些老狐狸,那些奏折,那些弯弯绕绕……

救命!

尉迟澈冷冷地看着她视死如归般走向殿门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拢了拢自己身上那件素雅的宫装袖口,指尖冰凉。

这荒唐的戏,还得硬着头皮唱下去。

长春殿殿门,被两个小太监缓缓拉开。

外面,天色终于挣扎着透出了一点灰白的光。

那光冷冷地照在慕朝歌那张强作镇定的脸上,也照在她身后,那个顶着妃子身体的男人身上。

崭新的一天开始了。

慕朝歌顶着那身龙袍,只觉得脚下的路不是通往宣政殿,而是直通刀山火海。

……

此时,宣政殿。

清晨的光线穿过高大的雕花木门,投下道道斑驳光柱,却驱不散殿内那股子沉闷的空气。

巨大的盘龙金柱撑起高高的穹顶,更衬得底下候着的文武百官如同泥塑木偶一般渺小。

三三两两凑在一处的官员们,压低了嗓子,那嗡嗡的议论声活像一群围着腐肉打转的苍蝇。

“啧啧,陛下真是龙精虎猛啊。”一个穿着三品孔雀补子官服的老臣捻着胡须,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这都连着六日未曾早朝了,昨夜长春殿的灯,怕是亮到了五更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