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涯不再看他,转身走到桌边,掀开石块,拿起假纸撕成碎片,塞进灶膛点燃。火光一闪,映着他半边脸,冷峻而平静。
真正的残页,一直贴在他胸口,随着心跳微微发烫。
他吹灭火苗,走出屋子。
清晨的村子静得可怕。远处几户人家亮起了灯,有人影在窗后晃动。显然,刚才的动静惊醒了部分村民。
老妇拄着拐杖从隔壁走出来,看见门口昏倒的人,吓得差点跌倒。
“别怕。”陈无涯扶住她,“不是血案,是江湖恩怨。”
“你……你是谁?”老妇声音发颤。
“我不是货郎。”他低声说,“我是被人追的武者。那张纸,是他们想要的东西。”
老妇盯着他,眼神复杂:“李家那小子,是不是也……”
“他是眼线。”陈无涯点头,“昨晚他通风报信,今夜这些人就来了。”
“我们……我们要是早知道……”
“你们不知道最好。”他打断她,“我骗了你们,可我没害过你们一人。现在事情闹大了,我不能再留。”
老妇嘴唇抖了抖,忽然抓住他的手:“走吧,趁天还没全亮。往南边去,那边山多路杂,没人认得你。”
陈无涯摇头:“往北走一段,再折西南。他们一定会追北线。”
这时,村道上传来杂乱脚步声。七八个村民围了过来,有男有女,手里拿着锄头、扁担,脸上写满惊疑。
“是他!”有人指着地上昏迷的人,“昨晚闯进来的!”
“另一个是李家那口子!”又一人喊,“他在装病!早就觉得不对劲!”
人群骚动起来。
陈无涯站直身体,面对众人:“我知道你们恨我骗人。但我若说实话,你们也不会收留我。眼下祸是我引来的,但这两个人,我会交给官府处置。你们只管说,是两个匪徒为抢东西自相残杀,与你们无关。”
“那你呢?”老妇问。
“我得走。”他说,“我留下,只会引来更多人。你们救过我一次,我不想连累你们第二次。”
有人低声道:“你打跑了他们,还替我们揭了奸细……你不该走。”
“江湖事,用江湖法。”陈无涯笑了笑,“我这种人,注定不能安生住在一个地方。”
他弯腰,将昏厥那人拖到柴堆旁,又把受伤的持剑者扶起,靠在墙边。两人虽败,但性命无碍。
“等他们醒来,自然会走。”他说完,转身回屋,背上那个补丁摞补丁的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