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经历过万妖冰原的生死与共,他早已明白,他们内里截然不同。
林烬霄的傲慢,更像一层坚硬的、用以维持地位与疏离感的外壳,是他规避情感牵扯、保护内心不安的全方式。
他总将“蝼蚁”挂在嘴边,何尝不是在一次次说服自己,莫要低头,莫要沾染凡尘?
而北溟寒的傲慢,是浸入骨髓的。
他是真正从云端俯瞰众生,视位卑者为草芥的上位者,他看似可以放下姿态,甚至展露“平和”,但其本质,是更不容置疑的掌控。
就像此刻,在北溟寒眼中,自己方才的决绝,恐怕不过是一场需要安抚的“闹脾气”。
他亲自摘下象征身份的面具,拿出如此贵重的“赔礼”,已是纡尊降贵。若再拒绝,便是不识抬举,是挑战他的权威。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斩入:
“北溟寒,把你的东西收回去!”
是林烬霄。
他竟然也离开了主位,步履沉缓地走了下来。
“你见他穿过红色?”林烬霄的目光扫过那件赤鸾流火衣,语气嘲讽,“可你说的那件法衣,他早已送给本座了……”
“北溟阁主,他不喜欢,自然也看不上你的,你又何必在此……自取其辱。”
“是吗?”北溟寒眉梢微挑,像是听到了极其荒谬的笑话,目光在林烬霄与殷玄之间流转。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刹那——
一道玄色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殿门,仿佛与殿内的阴影融为一体。
叶野……
他来了。
来了多久?
是不是亲耳听到——自己把他特意送的法衣,给了别人?
殷玄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垂下了眼睫,不敢去看来人的表情。
叶野面无表情地踏入殿内,他甚至平静地向林烬霄微行一礼:“殿下。”
林烬霄下颌线绷紧,眼眸中暗火翻涌,根本不想理会。
叶野的出现……
总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刘寻的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