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小院里,会耐心听他诉说恐惧,会为他讲解修炼疑难,会带他见识广阔天地的叶师兄?
还是因为……后来的……
殷玄的心跳漏了一拍,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起昏迷前那个充斥着掠夺与占有意味的、几乎让他窒息的吻。
喜欢吗?
他无声地问自己。
这个词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又如此沉重。
若说是叶野喜欢他,为何要隐瞒和回避,为何不去问他身上发现的事情,为何——不因为他身上的痕迹而疯狂。
若说是自己喜欢叶野,为何心里的那份抗拒,依旧在缠绕着他的心神,为何……
比起摊牌一切留下,他还是更想要,离开圣地,离开与这里相关的所有人。
可若说不是喜欢,那对方这份无微不至的“好”,自己这本能的依赖与亲近,想起他时心头泛起的复杂……又是什么?
他分不清了。
或者说,他不敢去分清。
殷玄将这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既然前路已由叶野铺就,那他顺着走下去便是。
至少目前,留在天行峰,靠近叶野,符合他所有的利益——
隐藏自身秘密,获取资源,以及……
履行对林刻的承诺。
他收敛心神,给林刻回了道讯息:
“知道了。关于多罗道君之事,我已在天行峰,会尽快着手。”
…………
几天前,叶野从殷玄那里离开之后,远没有他外表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他向来如此。
越是痛苦,越是愤怒,骨子里那股属于魔修的暴戾与毁灭欲越是喧嚣,他外在的表现就越是冷静,思绪也越发斟酌审慎。
仿佛他整个人被撕裂成两半:
一边是源于血脉、深植于魔魂深处的肆意与掠夺的本能,叫嚣着去摧毁所有让殷玄沾染伤痕、让他感到失控的存在——无论是萧琉铮,还是林烬霄。
而另一边,则是漫长岁月里,由尊上渊离亲手教导刻入骨髓的道理,以及身为布局者必须维持的谋略与理智。
这两种力量在他灵台之内疯狂撕扯,几乎要将他的神魂也一并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