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殷玄似乎捕捉到了林刻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难道,在怨我?
我刚刚才救了他,他不应该感谢我吗?
还是,因为北溟寒的目标是我,
他觉得,自己是被迁怒了?
这么说似乎也没错,但殷玄还是觉得林刻活该,北溟寒那种人,谁知道他怎么想的,明明自己也是无妄之灾。
林刻此刻的眼神,让他很不高兴。
而他,再也不会让自己不高兴了。
“师兄,”殷玄突然开口,“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会招惹上北溟寒这样的疯子?是不是在怨我……把你拖了进来?还是你觉得,我是个麻烦,你后悔,想与我交易了?”
“还是说,你是想让我和你道歉,为牵连了你而道歉,然后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赶紧与我分道扬镳……”
林刻身体微微一僵,没想到殷玄会如此直白地挑破他心底那点隐秘的念头。
但他也同样觉得愤怒,话语几乎是脱口而出:“殷玄,我若真的是因为怨你,或者想把你一个人丢下,刚才我就可以直接把你扔给北溟寒,何必……”
“何必拼着重伤也要护着我?”
殷玄打断他,忽然绽开一个笑容,仿佛在血与火中盛开的罂粟。他还要再说什么,却猛地咳嗽起来,又“哇”地吐出一口的鲜血,身体软软地靠向林刻。
“殷玄!”林刻大惊失色,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那点怒意瞬间被担忧取代,甚至忘了自己也是重伤之躯。
就在这剧痛与濒死的边缘,殷玄却感到一丝异样。
一股精纯温润的力量,正悄然从他灵台深处那颗沉寂的龙珠中弥漫出来,无声地浸润着他千疮百孔的经脉和几近枯竭的丹田。
这股力量并非他主动催动,更像是龙珠自发的护主行为。它修复的速度有些缓慢,暂时还比不上反噬的破坏,但确实在顽强地吊着他的生机,甚至越来越快……
而他体内原本筑基中期的灵力壁垒,在这股外力与生死危机的双重刺激下,竟无声无息地松动了——他竟在此时此地,被动地突破到了筑基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