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算是说教,或许是告诫——你的眼泪没有用处。”他缓缓道,指尖停留在殷玄微颤的眼尾,
“你的敌人会因你的懦弱而惊喜,你的朋友会因你的难过而悲痛。而你自己……哭了,就会好吗?就算是一种发泄了吗?”
他微微偏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透着认真的思索。
“不。若你难过,发泄应该是这样一种方式——”他握着殷玄的手,引导着,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轻轻按在自己完全凝实的、温热的掌心,“就像此刻,我惹你伤心了,你既然明白我不会在意,就该直接一巴掌扇上来。”
“让你的愤怒、你的委屈、你的不甘,都有一个明确的去处。打出去,或者喊出来。然后你会发现,淤塞的心口,或许就通了。”
殷玄怔住了,手被前辈引导着,悬在半空,指尖下是真实的、带着体温的触感。
他怎么可能打得下去?
对着这样一位将赠他法器,授他大道,甚至……即将牺牲的前辈?
殷玄猛地摇头,“前辈……我……”
他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看着他这般模样,无仙眼底最后一丝清冷也化开了,像是春水漾开薄冰。
他忽然伸出双臂,将这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少年,轻轻地、却坚定地拥入了怀中。
“傻话。”他在殷玄耳边低语,“教你打人,没教你打自己。心里难过,却要苛责自己,这才是最傻的。”
他拍了拍殷玄单薄的背脊,“记着我教你的。路还长,以后若再想哭,就想想——是该把眼泪憋回去让自己更难受,还是该找个法子,让心里痛快些。”
殷玄没有回应,却也没有再落泪,无仙便松开了对方,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故作轻松地挑了挑眉,笑道:
“好了,我的时间不多了,别让我在最后时刻,还带着难过离开,可以吗?”
殷玄喉头哽咽,说不出话。
他怎么可能不难过?
为这位明明相见不久,却仿佛已神交已久、恩同再造的前辈。
但他终究还是用力擦去了脸上的泪痕,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绽放在他昳丽绝伦的脸上,带着泪痕,宛如雨后初绽的桃花,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无仙都看得愣了一下,心下感叹:
殷玄,的确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于是,他也由衷地笑了起来,语气轻松了几分:“不是说了要找你兄长?我现在就把他们传送过来,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