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得专注而满足,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终于找到松果的贪食小松鼠。
那身炽烈如火的法衣在雅间暖黄柔和的灵灯光晕下,衬得他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昳丽的容颜在美食的映衬下,竟比满桌的灵食还要引人注目。
然而,这份温馨的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砰!”
雅间那扇雕刻着精美云纹的木门,被人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
门外传来伙计惊慌失措的阻拦声:“这位道友!里面是贵客!您不能……”
一个带着明显轻佻、傲慢和几分刻意拔高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伙计的哀求,清晰地响彻在雅间内:
“哟!我当是谁包了这‘揽月轩’呢?这不是我们天行峰曾经的天之骄子——叶野叶师兄吗?”
只见一个身着华贵锦袍、面容还算英俊、但眉宇间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阴鸷之气的青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随从。
那青年目光先是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扫过叶野身上普通的蓝色法衣,随即,便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地钉在了殷玄的身上。
当看清那张在暖光下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以及那身将少年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的赤红法衣时,赵峰眼中的嫉妒和贪婪如同毒蛇般瞬间窜起,几乎要化为实质。
“啧啧啧……”赵峰拖长了调子,语气充满了令人作呕的狎昵和侮辱,“叶师兄,五年不见,你这品味……倒是越发‘独特’了啊?被贬去守药园,清苦日子过腻了,开始懂得享受了?”
“这小美人儿……当真是人间绝色!不知是从哪里挖来的头牌?还是说……叶师兄如今落魄了,找不起头牌,只能自己专门去挑选,豢养这种……嗯?专门伺候人的玩意儿?”
面对这露骨的侮辱和轻蔑,殷玄的脸色瞬间变得涨红。和以前的恐惧不一样,这一次——殷玄的心里羞涩与愤怒交织。
羞的是这样和叶师兄拉上关系,
而怒的是——
又是这种目光,
又是这种将他视为玩物、肆意践踏的言语!
可是,他该如何做?
又一次拿出兄长的玉牌?
这个连叶师兄都敢挑衅的恶心东西,会忌惮兄长的身份吗?
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叶野。
叶野脸上的温和笑意,在赵峰踹门而入的瞬间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白玉酒杯。
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极轻、却仿佛敲在人心上的脆响。
他抬眸,目光平静地投向赵峰。
那眼神,不再有丝毫温度,深不见底,如同深渊,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着足以冻结神魂的恐怖杀意。
叶野的声音响起,清晰地穿透了赵峰刺耳的笑声,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
“赵峰。”
“五年不见,”
“你还是这么……”
他微微一顿,薄唇轻启,吐出四个字,如同宣判:
“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