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野捕捉到殷玄眼中的迟疑与恐惧，他微微倾身，声音放得更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关切：“殷师弟？你可是有什么顾虑？”

他像是真心不解一般，眉宇间甚至流露出一丝惋惜，“能踏上仙途，拥有力量，这难道不好吗？”

他甚至轻轻叹了口气：“若不能修炼……师弟，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你如今这般的……”叶野的目光在殷玄精致的眉眼上停留了一瞬，“风华正茂，可在我们修士眼中，不过弹指一瞬。皮囊终会衰朽，百年之后，终究要化作一抔黄土。到那时……”

他的目光扫过暖玉窝中气息微弱的小白，又回到殷玄瞬间煞白的脸上，精准地剖开殷玄最深的恐惧，

“小白若能活下来，它的寿命都会比你长久得多。而我，你的萧师兄，还有所有踏上仙途的人，在漫长的岁月长河里，终究会将你忘却……”

“就像遗忘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无论曾经多么珍视，最终也只会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忘却……模糊的影子……”

殷玄喃喃地重复着，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他仿佛真的看到了那绝望的未来——

云端之上，兄长挺拔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刺目的仙光里；

小白依偎在别人身边，碧蓝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新主人，再也不会蹭他的腿撒娇；

而他自己，蜷缩在某个阴暗冰冷的角落，曾经引以为傲的容颜爬满皱纹，身体如同枯叶般腐朽，最终化为尘土，被风吹散，不留一丝痕迹。

连同“殷玄”这个名字，也会被彻底抹去。

他不要。

他不要像娘一样，在最美的年华凋零，最终只留下一个模糊的、甚至带着污名的影子。

他不要兄长在漫长的仙途中，彻底忘记曾经有过一个叫殷玄的弟弟，忘记他们相依为命、生死与共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