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阳的笔尖停在纸上,墨迹未干。他没抬头,手指却慢慢压住了纸角。门外那道身影不动,他也不动。风吹开了门缝,阳光斜进来,照在桌上的锈剑上,“七”字泛着一点光。
脚步声已经停了。不是急促也不是慌乱,是那种走惯山路的人才会有的节奏。一步接一步,稳得像是踩在心跳上。
他终于开口:“若无要事,此刻不应打扰。”
门口的人动了。半只脚踏进屋内,靴底沾着红泥,干了之后裂成小块,一看就是药王谷北林那边的地土。来人中等身材,衣服普通,灰色短打,腰间挂一把刀,样式老得不像现在人用的。
苏牧阳没碰剑,也没起身。他只是看着对方的脸。
这人脸很平常,眉毛不浓,鼻子不高,嘴唇偏薄。但眼神不一样。太静了,像井水,看不见底。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那人声音低,但清楚,“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说。”
“江湖要变了。”他说,“不是因为金霸天那种旧仇,是因为新东西来了。一种毒,不是药毒,是人心里的毒。”
苏牧阳没接话。
他知道最近有事。蒙面人在北林练兵,符号和锈剑上的一样,还有那个“七”。共学堂刚起步,巡视组才定下名单,观察哨还没建好。这时候听一个陌生人讲“人心之毒”,听着像吓小孩的话。
但他不能不信。
“你说江湖要变,凭啥?”他问。
“我见过他们训练。”那人说,“三十多人,不分门派,不认师承。他们喊同一个口令——‘破局令’。每天子时集合,练的是合击阵,走位诡异,专攻弱点。他们的头领不说名字,只戴青铜面具,说话时声音被铜器压过,听不出年纪。”
苏牧阳耳朵一动。
“破局令”这三个字,他没听过。但“七”字他见过。就在眼前这把剑上。
“你怎知我看得见‘七’?”
那人没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放在门槛上。转身就走。
铜牌不大,边缘磨损严重,正面刻着半个“七”字,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断口整齐,不像是摔的,倒像是特意留下的标记。
苏牧阳站起身,走到门槛边。没有捡,也没有踢。他就这么看着。
风又吹了一下,铜牌翻了个面。背面有一行小字:七不现,局不开。
他记住了。
回头看向桌上的锈剑,再看地上的铜牌。两个“七”,一个完整,一个残缺。一个来自废墟,一个来自神秘人。时间地点不同,线索却连上了。
他走回桌前,把笔重新蘸了墨,写下三行字:
新势
七
破局令
然后用红圈圈住,压在砚台底下。
这不是巧合。有人在布局,而且知道他在查。更可怕的是,对方知道他知道“七”的存在。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调查已经被盯上了,或者……内部有问题。
他想起议事会上苍梧渡口那汉子的态度。一开始反对,后来妥协。是不是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