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有禁军守护,但恐怕没用。
在崔家眼中,自己恐怕才是那个最显眼,也最合适的报复目标。
毕竟,这一切的开端,都源于自己。
是自己,亲手拉开了这场大戏的帷幕。
现在,戏台上的演员已经杀红了眼,他们很可能会不顾一切地,想把那个拉开幕布的人,也拖下水,一同毁灭。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缓缓浮上心头。
这是最原始,最直接的,来自暗处的致命威胁。
……
与此同时。
京郊百里之外,一处早已废弃的庄园深处。
地下,是一间密不透风的石室。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在潮湿的空气中,顽强地燃烧着,昏黄的光晕仅仅能照亮周围三尺之地。
石室中央,一个穿着普通灰色布衣的中年男人,正静静地坐在一张石桌前。
他看起来再普通不过,扔在人堆里,绝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然而,他就是崔家那张最大的,连皇帝叶武都不知道的底牌。
清河崔氏当代家主的亲弟弟,崔元。
一个从出生起,就不存在于任何族谱和官方文书上的人。
一个,真正掌控着“影卫”的影子。
他的面前,没有堆积如山的卷宗,也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枚小小的,由黑铁打造的令牌。
令牌的一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崔”字。
另一面,则是一个狰狞的鬼面。
这是影卫的最高指令信物。
“王甫,处理掉了。”
一个同样笼罩在阴影中的黑衣人,单膝跪在崔元面前,汇报着。
“嗯。”
崔元应了一声,惜字如金。
“家主和几位核心族老,都被软禁在府中,金吾卫围了三千,水泄不通。”
“京中所有产业,尽数查封。”
“依附于我族的官员,被抓了七成,剩下三成,也成了惊弓之鸟,不敢有任何异动。”
黑衣人的汇报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崔元静静地听着,古井无波。
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的兄长崔浩,执掌崔家数十年,顺风顺水惯了,早已没了先祖的警惕与狠辣。
他以为,凭着崔家百年积威,凭着朝中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就能让那个乞丐皇帝投鼠忌器。
他错了。
他根本不了解叶武。
小主,
那是一个能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登上九五之尊的男人。
威胁他?只会让他杀得更快,更狠。
“四海钱庄呢?”
崔元终于开口。
“已经启动了金蝉脱壳之策,各地分号正在转移资产。”
“但户部动作很快,玄鸟卫也在盯着,最多……只能转移出五成。”
五成。
崔元的手指,在冰冷的石桌上轻轻敲击着。
崔家百年积累,富可敌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