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管、李义、“针”、现在的“蛮牛”……还有他们背后那个庞然大物般的星耀。
他躲不开,也无处可躲。
《道德经》的字句在他脑海闪过:“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夫唯不争,故无尤。”
他曾经以为“不争”就是躲起来,不招惹是非。但现在他隐隐明白了,当别人把“争”强加于你,甚至波及你所在意的那方寸之地时,完全的“不争”或许只是一种奢望。
水至柔,亦至刚。平静时可润泽万物,咆哮时亦能穿石裂岸。
继续留在这里,吴叔、刀疤脸这些还算有义气的街坊邻居,都可能因他而遭遇灭顶之灾。他们只是普通人,不该被卷进这种超乎常理的险恶漩涡。
“不能再只顾自己了……”他喃喃自语,胸口郁结着一股气,既有伤势的疼痛,也有不甘,更有一丝在压力与负疚感中逐渐燃起的、名为“责任”的火苗。
这火苗并非熊熊烈焰,却在他“道心”的根基上,煅烧出一丝更加坚韧的、名为“守护”的意念。
这是他微小却关键的一步成长。
他环顾这个简陋却暂时给予他庇护的容身之所。
这里,不能再待了。
即使伤未痊愈,前路茫茫,他也必须立刻离开。
不是为了逃命,而是为了……切断危险的源头,不连累那些曾对他释放过善意的人们。
这是他当下唯一能做的“利万物”之事。
这一刻,陈默内心那点“护身边人”的微弱火苗,在现实冷风的吹拂下摇曳不定,却又在压力的锻造下,变得凝实了一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沉淀下来,变得清晰而坚定。
开始迅速而无声地收拾起寥寥几件物品。
必须尽快离开。
今晚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