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李默却摇了摇头。
“不能开枪。”
他的声音很轻但却异常清晰。
“为什么?”谢晋元不解地看向他。
“我们一开枪就等于告诉了鬼子那艘船对我们很重要。”
李默的视线扫过对岸那些潜藏在黑暗中的日军阵地。
“现在鬼子也在犹豫。”
“他们也怕。怕这一枪打出去会彻底激怒南岸的洋人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我们和鬼子现在都在赌。赌对方不敢先开这个头。”
李默的话让谢晋元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再次看了一眼南岸那片灯火辉煌的租界。
他明白了。
这是一场在战争之外的心理博弈。
筹码就是那艘小船上船夫的命!
“所有人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枪!”
谢晋元咬着牙下达了新的命令。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地拉长了。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河面上只有“吱呀吱呀”的摇橹声和“哗啦哗啦”的水声。
那艘小船就像是行走在地狱边缘的一叶扁舟。
缓慢而又坚定地向着他们靠近。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鬼子依旧没有动静。
南岸那黑压压的人群也依旧死一般地安静。
整个世界仿佛都为这艘勇敢的小船让开了道路。
终于小船靠在了仓库北侧的一处比较隐蔽的装卸平台下。
“快!放绳子!”
一个排长压低了声音兴奋地喊道。
几十根粗大的麻绳从窗口被扔了下去。
船上的那个船夫抬起头。
斗笠下是一张被风霜刻满了皱纹的黝黑的脸。
看起来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渔夫。
他解开麻袋上的绳索将一个个沉甸甸的麻袋和木箱绑在绳子上。
然后对着楼上用力地挥了挥手。
“拉!”
几十个士兵喊着号子奋力地向上拉动绳索。
一个个装满了希望的麻袋被缓缓地吊进了这个被死亡笼罩的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