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铃声，在他们听来，就是催命的符咒！

李默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按住还在震动的电话，抓起了听筒。

“喂。”

他刚说出一个字，一个威严、急促，却又压抑着巨大惊喜的声音，便从听筒里炸响，震得他耳膜生疼。

“我是陈继武！李默！你小子还活着？”

是师长陈继武！

李默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报告师长，我是李默！”

“好……好小子……”陈师长的声音听起来沙哑无比，像是吼了一整夜，他喘着粗气，问出的第一句话，却让李默的心头猛地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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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们都还好吧？”

他没有问战果，也没有问过程，他问的是，人，还好吗。

“报告师长！‘幽灵刀锋’行动队，完成任务！大部分……归队！”

他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全员”两个字。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李默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陈师长那如释重负、长长舒出的一口气，以及背景里王振山压低了声音的狂喜叫骂：“他娘的！我就知道这小子死不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陈师长的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哽咽。

他很快调整好情绪，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狂热的兴奋。

“李默，我告诉你，你这次，立的不是功，是救了国！南京统帅部，已经收到了你那份情报的影印件！何上将亲口说的，你这一仗，为整个淞沪战场，争取到了最少半个月的喘息时间！”

“现在，日军的生化袭击阴谋，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公之于众！全世界的报纸头条，都是上海！日本人，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们那个增援的第六师团，刚到苏州就被迫停下了！脸都丢到国际上去了！”

陈师长越说越激动：“你这一仗，不光是炸了一个实验室，你是把小鬼子的脸，按在地上，用我们川军的草鞋，狠狠地踩！踩烂了！”

“小子，你想要什么奖励？你现在就说！老子豁出这张脸，去统帅部给你请赏！要官还是要枪，你开口！”

奖励？

李默的目光，扫过地下室里那些疲惫的弟兄，扫过担架上那些生死不知的伤员，最后落在了那两个盖着白布的担架上。

“报告师长。”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想，为我牺牲的两个弟兄，请功。”

“也为所有参加这次行动的弟兄们，请功。”

“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良久，陈师长才缓缓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欣赏和感慨。

“好……好一个‘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李默，我没有看错你。”

“你放心，所有人的功劳，我都会一笔一笔地，给你们记上！抚恤金，我会以最高标准，发放到牺牲弟兄的家人手里！我陈继武用我的人格担保！”

“但是，”话锋一转，陈师长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严肃和锐利，“现在，还不是论功行赏的时候。”

“我有一个新的任务，要交给你。”

李默的心，猛地一跳。

“师长，请讲！”

“日军的阴谋虽然被挫败，但他们在上海的主力并没有伤筋动骨。经过这一夜的奇耻大辱，他们肯定会进行疯狗一样的反扑。而我们，正面战场压力巨大，已经无兵可调。”

“所以，我需要一把刀！一把最锋利、最毒、最不讲道理的刀！狠狠插进敌人的心脏！”

“我需要你，带着你的‘幽灵刀锋’，继续战斗！”

陈师长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的任务，不再是防守，也不是潜入。”

“而是……猎杀！”

“我授权你，从现在开始，不必遵守任何交战规则！整个上海日占区，都是你的猎场！我要你，像一个真正的幽灵，游荡在敌人的后方。猎杀他们的指挥官、炮兵、补给线……所有一切有价值的目标！”

“我要你，用最小的代价，给敌人，造成最大的混乱和恐慌！”

“我要你，成为悬在所有小鬼子头顶上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个任务，九死一生，比你今晚做的，还要危险百倍。”

陈师长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电流的嘶嘶声，却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地下室。

所有士兵都屏住了呼吸，他们虽然听不清师长的话，但从李默那越来越凝重的表情，和逐渐亮起的眼神中，他们能感觉到，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李默，你，敢不敢接？”